顾斯年安安静静地靠在软枕上,眼帘微阖,仿佛还沉在昏睡之中。
可方才廊下那几句尖利如刀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清晰得连每一丝鄙夷与恶意,都分毫毕现。
鸠占鹊巢。
这个词在他心头轻轻一转,便将原主残存的记忆、屈辱、不甘与绝望,一股脑地翻涌上来。
屋外的风更紧了,卷着残雪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春桃的声音还在不依不饶,带着丫鬟得志便猖狂的尖细:“真小姐才是侯爷夫人亲生的,金枝玉叶!他一个乡野汉子生的,占了这么多年便宜,也该滚了!”
灵芝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低劝了两句,声音细弱无力,显然也早已默认了府中上下如今的风向。
曾经,这院里的人谁敢如此放肆?
如今连最低等的丫鬟,都敢在他门前,一口一个“野种”。
纱帐内,顾斯年缓缓睁开了眼。
眸底没有原主的绝望、委屈、自怨自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