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落在他肩头,素色衣袍被风吹得轻轻微动,明明是身残势弱,那份压迫感却半点不减。
他没立刻说话,只轻轻转动了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轮椅扶手。
一声,两声,三声。
轻缓的敲击声落在寂静的庭院里,却像敲在青竹的心尖上,每一下都让他心惊肉跳。
直到青竹浑身紧绷,几乎要撑不住时,顾斯年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却带着一言定乾坤的力道:“起来。”
青竹一动不敢动,依旧死死低着头,浑身都在细微地发颤。
他刚刚看到自家少爷如今的眼神了,沉静、幽深,一眼望不到底,仿佛能把人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全都扒开来看得一清二楚。
顾斯年也不勉强,只是缓缓开口,语气轻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青竹最紧绷的地方:“上次皇家春猎,你也跟着我去了。”
青竹一怔,浑身猛地一僵。
“一路上,我的马,都是你亲手照料。”顾斯年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喂料、饮水、梳毛、拴马桩,全是你一手安排,从未假手于人。”
每多一句,青竹的脸色便白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