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处务会的时候,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附和自己的意见,有时甚至会拿李仕山在会上的某句话来委婉地表达不同看法。
这不是造反,但比造反更让章端不安。
这是在观望,在看风往哪边吹。
一旦李仕山接了秘书长的位置,办公厅的格局重新洗牌,综合一处处长这个位置,第一个要换的就是他章端。
这时周谆的声音又响起来,“章处,照这么下去,李仕山当秘书长也就是时间问题了。到时候你的处境恐怕.....”
话没说完,意思已然明了。
章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综合一处处长,管的是省政府最核心的文件流转、会务安排和信访分办,这个位置必然是秘书长换届之后第一个要换的。
自己在这条线上待了这么多年,身上早就打满了薛震的烙印,想摘都摘不掉。
李仕山不动他动谁?
“周秘,有什么想法?”章端把烟灰弹了弹。
他已经反应过来,周谆把他请到办公室,绝不是为了跟他一起发牢骚。
周谆是薛震的秘书,平时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能在他面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必然是有了主意。
“不是我有想法,是咱们得替薛省长分忧。”周谆声音压低了不少。
“薛省长现在不好直接出面。他出面就是和李仕山正面交锋,赢了不光彩,输了更难看。”
“有些事他不能做,但咱们能做。”
周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在桌上一点,“他李仕山不是分管信访吗?”
“信访这块,每天那么多件,堆成山。哪一件没处理好,都是雷。”
“你说,要是有一颗雷在他手里炸了,还用咱们操心他当不当秘书长的事吗?”
综合一处负责全省信访件的分办和督办。
每一件信访件从进入办公厅到最终结案,都要经过综合一处的登记、分办、催办、审核、归档。
这个系统里哪里有“雷”,哪一件信访件背后藏着没解决干净的矛盾,哪一份结案报告经不起推敲,他最清楚。
“这事得从长计议。”章端沉默了片刻,把烟头使劲摁进烟灰缸里,“要弄,就得弄得不留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