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的话语充满落寞，那是一种往事不可追的懊恼与悔恨。

他自认为。

如自己这般诞生于混沌之先的生灵，明明曾经有过机会，可以把握住一切。

但最终，还是错过了！

那种遗憾与失落，非亲历者，难以感同身受。

铁棠倒是若有所思，询问道：“毁灭混沌大世界的，是那个名叫‘命’的怪物么？

它是不是就是命运？

若你们的对手是命运，只怕你们提前出世，也改变不了什么。”

“铁兄你也这么认为？”青有些诧异道：“我老丈人和盟主，也都曾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毁灭混沌大世界的到底是何物、何人……

却是连我等都不清楚！”

“什么？”

“你们都不知晓？”铁棠倍感意外。

青苦笑，折扇轻摇：“铁兄，当初我等都不是无量存在，修为最高的也都是渡厄神尊，哪里会知晓天地崩陨之秘？

在当世之中。

唯一可能知晓部分真相的……

只有厄一人！

他乃是太古魔域诞生的先天魔神，近乎于先天无量与后天无量之间的生灵。

不是永生，却近似永生。

天地崩陨之际，他也早已成就无量多时，也是唯一自混沌之先，活到当世的古老无量。

只有他一人，可能知晓当初发生了什么。”

铁棠沉寂了许久。

在场许多人更是如听天书，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少顷。

一张泛着七彩流光的面具，出现在铁棠掌心。

他的神色略有些茫然，仿佛至今不敢置信。

“似太元圣母、应无双、大祭祀这等混沌霸主，也都死了？”

太元圣母、应无双、大祭祀三人，具体有多强，铁棠也无法揣度。

但这中间也有一杆秤，可以稍微度量一二。

那便是盘古仙尊，风采烟！

风采烟乃是永生无量，天地霸主，当世最强的几人之一。

而她所掌控的‘盘古斧’，当年就在鸿蒙仙门。

也就是说。

是在应无双的掌控之中！

有开天之斧这等无上利器，再加上应无双自身的恐怖实力，理应不会逊色于如今的风采烟。

甚至。

有可能会更强！

而如同应无双这般的人物，在那时还有两位。

况且这三位也并非孤家孤人，手下还有极为庞大的势力，也有诸多无量相助。

三人联手之力，难道还挡不住‘命’？

即便真的不敌……

想来也不至于彻底身死陨落，他们应该也早已成就了永生，有无数种办法活下来才对。

混沌末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刚要开口，陡然脸色一变，有些古怪道：“铁兄，我老丈人来了。”

众人脸色大变，这是小的没寻来，老的来了。

青看见这副情景，笑道：“无妨，我老丈人已经证得永生之道。

他的器量能容天地寰宇，绝不是为我家婆娘之事前来。”

“常霸仙也修成了永生无量？”铁棠倍感奇妙。

他眼前听过的一个个名号，如风采烟、盘瓠、常霸仙等，对于他自身来说，其实就等于在不久前才刚见过。

可匆匆数十上百载后。

再回首。

这些人已经成了神话！成了传说！

乃至是证道永生，横推当世！

世事惊变之诡谲，命运变幻之莫测，也不过就是如此。

“来了！”

青啪地一下收起折扇。

他话音刚落，便听道尊殿外传来一道精气充沛、气力十足，却令人如沐春风的声音。

“常霸仙冒昧前来，拜访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敖虹带着程婧、沈文静等人徒孙站在一处，闻言都有些诧异。

“圣尊在哪又搞了一个名号？这名头有些大了，只怕他也戴不住吧？”

莫心香看了一眼铁棠，见他与青已经快步出迎，当即便催动殿门开启。

轰隆隆~

那座撰写着《元始大道经》的青铜古门，此时缓缓开启，不知多少尘埃哗啦啦落下。

这座大门，已经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

直到今日贵客前来，方才广开中门，笑迎尊客。

铁棠与青一前一后，来到了大门处，便见一位紫袍中年男子站在门前，双手垂于两旁，面孔如刀削斧砍般的坚毅。

他的背脊挺立，整个人约有九尺高低，站在青铜大门前毫不起眼，如同一只小蚂蚁。

可落在铁棠眼中，对方却好像背负了身后的整座星空，有种拳操天下，掌控诸天的霸气弥漫。

常霸仙面白无须，耳如蒲扇，两只漆黑眼眸一直盯着大门上的经文，直到大门开启，才转移了视线。

“久违了，天尊！”

看见铁棠现身，常霸仙当即拱手一礼。

铁棠也不敢怠慢，同样抱拳还礼：“师兄，里面请！”

他心中略有些疑惑：“久违么？我似乎不曾与他碰过面。”

常霸仙几步走到近前，与铁棠并肩而行，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天尊不曾见过我，我却在天宫之内，见过天尊一面，也只是匆匆一瞥！”

“原来如此……里面请，里面请！”

道尊殿内，也有专门会客之地。

风成道、都咏歌二人，早已备好茶水，摆好座椅，等待着这位名头极大的‘武斗之神’前来。

进入迎客殿后，主客分坐两侧，青坐在了铁棠下首，看得常霸仙眼皮一跳。

风澜见礼后，也坐在青的下方。

道尊殿内的青铜椅，每张都无比巨大，最小的也有百丈高低，稍微大点的都是数千、近万丈。

不过铁棠等人都是实力不俗之辈，摇身一晃，就安稳落座。

这可苦了废功重修的沈文静、程婧二女。

这俩不似苏白等弟子，不愿乖乖站在一旁听事，偏偏也要坐一张椅子。

两人如今修为实力不济，如同蚂蚁一样在椅子脚下爬来爬去，把敖虹、应萱儿等人逗得哈哈大笑。

最终还是铁棠出手，点了一道神通之力，让二人化形落座，听讲吃茶。

“师兄，当年我奉圣母之令，前去鸿蒙仙门办事，也算她半个挂名弟子。

我知师兄如今证道永生，贵不可言，便算铁某高攀了！”

铁棠与青交好，常云仙既然成了青的妻子，他自然也不好交恶，要尽力化解过往那段恩怨。

而常霸仙除了是常云仙的父亲，更是太元圣母的亲传弟子。铁棠便顺杆子直上，把当年与太元圣母开的玩笑话拿出来说。

“哦？竟然有这种事？”

不料常霸仙却是十分看重此事，猛地站起来，仔细询问了一番。

铁棠见他如此姿态，也不隐瞒，如实道来。

少顷。

常霸仙郑重点了点头：“不料你我之间，竟还有这等缘分。

天尊之名，在我混沌大世界如雷贯耳，你称我为师兄，我却不好称你为师弟。

天尊，你我便各论各的！”

铁棠见他也不像来找事的，自然无所谓一个称呼，随手拿起淡红的流玉飞火茶杯，举杯示意。

两人品了几口香茗，铁棠又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慢悠悠道：

“师兄来得也算巧妙，不如师兄唤常云仙子前来，由我出手，化解与她之间的恩怨。”

一提到这件事，常霸仙坚毅的脸庞，也不由紧了几分。

“此事嘛……”

“其实常某早已知晓，只是不知后果竟有这般严重。”

“当初我与天尊匆匆一晤，随后就面见了圣母。

圣母当时便曾告知我，你就是打败我女儿的天问。

而且你在云仙的心中，种下了一颗非常厉害的种子。

这颗种子的力量源泉，连圣母都认不出来，那是当世还未诞生的力量！”

“那时候……我便已知天尊是自未来而来！”

众人听罢，无论认不认识，都对太元圣母有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都咏歌感叹道：“师尊的遭遇真是亘古未有，回到如此遥远的过去，遇见那等人物，这种经历又是何等之玄奇？”

“不玄也不奇！”铁棠无奈道：“我是被人，强行送回混沌之先。

甚至出手那位，我都不知道是谁！

若非如此。

我又岂会丢失了八十万年？”

听到这话，便是常霸仙也涌现了好奇之色：“竟然不是天尊自行为之？

那世间还有何人，拥有这等浩瀚伟力？”

“那人……算了，不谈他，以免惹来因果。”铁棠摆摆手，不愿多说。

他可是知晓，无论是小白，亦或是太初天道，此时大概率就在阴封域内。

虽然当世无量开辟了诸天万界，阴封域已经不可寻，但对那两位来说，只怕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