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重要来客

雅达茨被她拉了一下,才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她看了李漓一眼,见他脸色不好,便悻悻地摆了摆手:“停下,东西放回去。”

两个士兵立刻把箱笼抬回廊下。

李漓转向卡维塔,语气缓了些:“没事了。你们回屋去吧。今晚外头乱,门窗关紧,别随便出来。这几天,没事就别出门了。”

卡维塔怔了片刻,像是没想到事情会就这样被拦下来。她眼眶发红,急忙向李漓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阿里维德先生。”说完,她扶住母亲,低声安慰了几句,带着一家人匆匆往后厢房走。几个孩子经过李漓身边时,连头都不敢抬,只把小包裹抱得更紧。最小的那个走得急了些,差点绊倒,卡维塔空出一只手把他拉住,自己却踉跄了一下。

这时候,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屋内灯火随门缝泻出,在地上铺开一条昏黄的光。

苏宜和沈鲛一前一后从里头走出来——沈鲛还皱着眉,像是正要开口问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事,可她目光一落,便看见了李漓手上那块染血的布,沈鲛的脸色立刻变了。

“不是说刺客已经毙命,你人没事吗?”沈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漓面前,一把拽住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声音又急又冲,“这叫没事?赶紧进去,不洗干净会烂的!”

李漓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撞上门槛,苦笑道:“我这是受伤,又不是逃犯——能不能轻点?”

沈鲛根本不理会。她手劲不算最大,可动作又快又急,像生怕再晚一刻,那道伤口就能从手背一路裂到胳膊上去。她拽着李漓便往屋里走,半点不给他分辩的空隙,脚下带起的风把门边灯火都吹得一晃。

苏宜跟在后头,神情却比沈鲛沉静许多。她没有急着上前,只在灯影里微微欠了欠身,轻声道:“李公子,回来了?”

“嗯。”李漓一边被沈鲛拖着踉跄前行,一边艰难地扭回头看向苏宜,“听说,有重要客人来了三天。来客是谁?住在哪里?为何住在府上,而不是城中馆驿?”

苏宜脚步微微一顿,答道:“客人就在里头。刚才已经睡下,此刻正在更衣。”

李漓一怔,猛地回头——这一下用力过猛,差点挣脱沈鲛的手:“啊?你们怎么把外人领进我的卧室了?这算什么?像什么样子?”

苏宜垂下眼,不接这话。蓓赫纳兹、摩诃梨、里兹卡也跟了上来,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苏宜身上,一个比一个意味深长。

沈鲛却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她已经把李漓拽到屋门前,抬声喊道:“喀玛腊瓦蒂,赶紧打一盆热水来,再去厨房拿壶酒。这家伙受伤了,伤口要清洗。”

屋里当即传出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什么,他受伤了?他一进院子的时候,给他洗漱的热水我已经打来了,我这就去后厨拿酒。”

李漓脚下猛地停住。那声音在屋里回了一圈,又从门缝里飘出来,像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他转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全是荒唐:"等等——你们说的那个重要客人,就是喀玛腊瓦蒂?"

没人回答。这种沉默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李漓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像是刚从刺客刀下逃回来,喘还没喘匀,又发现自家卧房被另一场麻烦结结实实占了。他站在原地,呆了足有两三息。可沈鲛根本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抬手拽住他的袖子,直接把他拖进屋里。

屋内灯火通明。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湿热的水汽混着草药味、灯油味和残留的熏香,一起扑面而来。桌上已经摆好干净布条、药粉、几只小瓷瓶,还有一个收得极整齐的针线包。床榻旁搁着一件女子披风,颜色鲜明,布料厚实,边缘绣着遮诃摩那贵族常用的花纹,显然不是府中任何人的东西。李漓还没来得及发作,沈鲛已经把他按到椅子上。

接着,沈鲛抬手解开李漓手上的布条。那布原本只是临时缠住止血,此刻已经被血粘在伤口边缘。她动作稍微一扯,李漓的手指便猛地蜷了一下。布条一揭,伤口彻底露了出来——刀锋从手背斜斜划过,割开一道不浅的口子,翻起的皮肉被血水浸得发白,边缘仍有细细红线往外渗。伤处周围已经肿起一圈,掌背的筋络在灯下绷得清楚,看着比他方才在巷中时更加骇人。

李漓低头一看,脸色也微微变了。他刚想装作无事,沈鲛的手指已经按到伤口旁边。

“哎呦!”李漓痛得叫了一声。

蓓赫纳兹站在旁边,眉头一挑:“你刚才挨刀的时候都没叫。”

李漓吸着冷气道:“刚才是顾不上。现在被她按着坐在这里,我紧张。”

正说着,门帘一掀,喀玛腊瓦蒂已从后厨回来,一手提着酒壶,一手端着小杯,进门便看向李漓:“要把这壶酒给他灌下去吗?我已经把天竺的麻药倒进去了。”她说着,竟真伸手过来,要捏李漓的鼻子。

李漓吓得往后一仰,差点连椅子都带翻:“等等!直接往伤口上倒就好。我怕喝了,睡过去就醒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