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够吗?”岳子尧问。
“不够也得够。”厄幽说,“其他地方也需要人手,本王不能把所有兵力都压在界门这一处。”
岳子尧抱拳领命。
“还有一件事。”厄幽看向月清瑶,“朝山印的事,月姑娘需要多久准备?”
月清瑶放下茶杯。
“朝山印就在我妹妹身上,但开启界门需要月氏血脉的引导,我需要三天时间施法。”
“好。”厄幽说,“那三日后,我们正式开启界门。”
散会之后,月清瑶叫住了我。
“布公子,借一步说话。”
我跟她走到殿外,阳光已经铺满了青石板路,却驱不散北境深秋的寒意。
“你真的不怕死?”她问。
“怕。”我说,“但我更怕后悔。”
月清瑶看了我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我。
玉牌通体洁白,上面刻着一个“柳”字,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手笔。
“这是我妹妹的命牌,若她出了事,玉牌会碎,若你出了事……”
她顿了顿。
“她会来找我拼命。”
我接过玉牌,小心收入怀中。
“她有你这样的姐姐,是她的福气。”
月清瑶苦笑。
“她若知道我是她姐姐,只怕不会这么想。”
“那就别让她知道。”我说,“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月清瑶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孤寂的墨痕。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
她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为了复仇,她把自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值不值得,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回到住处时,柳青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慢慢梳理着长发。
晨光落在她的肩头,柔和安详,几缕发丝垂在脸侧,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
“回来了。”
我走到她身旁坐下,从怀中掏出那块玉牌,放在她手心。
“这是什么?”她低头看了看。
“护身符。”我说,“你姐姐给的。”
柳青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玉牌上那个“柳”字看了很久。
“她不是我姐姐。”
“她说是。”我看着她,“她说你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柳青沉默了,晨光下,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布谷,你说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能相信别人吗?”
我握住她的手。
“信不信别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我。”
柳青抬起头,与我对视。
那一刻,我仿佛在她眼中看到了整个春天。
“我信你。”她说。
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院中的树影也跟着移动,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
玲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
“哥哥,姐姐,你们怎么坐在这里?”她歪着脑袋看着我们。
“晒太阳。”我笑着说。
玲儿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一脸不解。
“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晒什么太阳?”
柳青被她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玲儿真聪明,比某些人聪明多了。”
“某些人是谁?”玲儿问。
柳青看了我一眼,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