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金盆洗手后(六十二)

难道仅仅是疆土线,而不是线内那些活生生的人命?当保护变成了屠杀,手中刀剑的重量,便有些不同了。

谢邕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两个儿子。

长子的果断与忠诚毋庸置疑,是执行军令的利刃;

次子的思虑与对“代价”的评估,则像剑鞘,有时必要,有时却可能迟疑了挥剑的时机。

“承彦所言,不无道理。”谢邕缓缓开口,“然朝廷密令,字字如铁。若无万全把握证实天宿镇绝无疫情外泄之险,我谢家无法担此重责。

你可有具体对策,既能回应上命,又能……尽可能减少杀孽?”

这话,已是主帅在铁血军令与人情天理之间,能做出的最大倾斜。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承彦身上。

谢承彦知道,这是他争取来的、极其微小的一线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道:“请父亲予儿三日时间,儿愿再赴天宿镇,与那主事人当面交涉。令其立下军令状,承诺绝对封镇,镇内所有人等不得出入,所需物资可由我军定点投放,

并许我军派一支精干小队驻于镇外高地监视。以一月为限,若期间天宿镇再无任何疫情反复迹象,且无一人擅自出镇,则可暂缓……极端处置。

同时,儿需查阅沈氏所持或许有的、与防疫或镇守相关之凭据。若其真有良策确保无虞,或许可成为向上陈情的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