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7章 梦碎时刻

“没关系,有白开水就行。”

叶少风接过碗,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水质也很好,有一种甘甜的感觉。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张稍小的竹凳,“别忙活了,坐下歇会儿,陪我聊聊天。”

“嗯,好的。”

吕小玉轻声应着,小心翼翼地挨着凳子边缘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像只温顺的小鹿。

叶少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闪着某种光亮:“你今年……十八了,对吧?”

“嗯。”

吕小玉点点头,感觉心跳又快了几分。

“还在上学吗?”

叶少风的语气带着关心。

“上的。”

提到上学,吕小玉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微光,“现在是高三,明年就高考了。”

“学习怎么样?”叶少风追问,语气温和。

“还……还好吧。”

吕小玉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不过……比大姐当年稍微差一点。大姐是县里的状元呢。”

提起大姐的辉煌,她语气里满是敬佩。

叶少风微微挑眉:“哦?差一点?这么说,你也有把握考上大学?”

他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自信。

“嗯!”

吕小玉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憧憬的光芒,“老师说我只要正常发挥,考上大学肯定没问题的!”

随即,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一丝,声音也低了下去,“不过……能不能考上大姐在的京城大学……那就说不准了。”

京城大学,那是她心中仰望的灯塔,也是大姐曾经创造的奇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你可要加油了!”

叶少风鼓励道,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承诺。

“这样吧,如果你真考上了大学,”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女孩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才慢悠悠地补充,“到时候,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怎么样?”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当然,前提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而且不能违法乱纪。”

“真的吗?!”

吕小玉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璀璨。

那份惊喜几乎要满溢出来,瞬间冲淡了之前的羞涩。

一个要求!

来自叶少风的要求!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当然。”

叶少风看着她惊喜的模样,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少风哥哥!你等着吧!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吕小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梦想成真的那一刻。

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到时候……该提一个什么样的要求呢?

再要一个镯子吗?还是提一些其他的要求?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然而,刚刚升腾起的喜悦和憧憬,被一个突兀响起的声音瞬间击碎。

“咳咳……”

伴随着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吕母扶着门框,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精神稍好了一些,只是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现实的沉重。

“小玉啊……”

她看着女儿脸上还未褪去的兴奋红晕,心中一阵刺痛,但还是狠下心肠,艰难地开口,“妈……刚才想了想……这学……你还是别上了吧。”

“啊?”

吕小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冰水浇头。

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化作一片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巨大的失落。

她呆呆地看着母亲,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晶莹的泪水迅速在眼眶里积聚。

几乎一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她粗糙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妈……”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叶少风立刻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保护的意味,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吕母。

他锐利的目光转向吕母:“阿姨,您怎么起来了?快坐下歇着!”

他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竹椅让给吕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吕母就着叶少风的搀扶,虚弱地坐在了竹椅上,喘了几口气才说道:“唉,其实……我这身子骨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这些日子……先是孩子他爹……接着又是小洁她……我这心里啊,跟刀绞似的,哭得狠了,又没吃好睡好,一下子把身子掏空了。老躺着……骨头都僵了,想着出来晒晒太阳……兴许能好点……”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被生活重担压垮的无力感。

叶少风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同支撑起这片低矮屋檐的梁柱,目光沉静地看着吕母:“阿姨,您不让小玉上学,是因为学费的问题吗?如果是因为钱,您大可不必担心。

如果小玉能考上大学,学费其实花不了太多,国家有补助,生活费也能解决一部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担,“实在不行,她上学的所有花费,由我来承担。”

他掷地有声的承诺,如同在绝望中投下的一束强光。

然而,吕母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美丽的丹凤眼里充满了更深层次的忧虑和无奈:“小叶……这不是钱的事儿……”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院子,扫过那几个正在埋头摘菜的小女儿。

最终落在泪眼婆娑的吕小玉身上,声音苦涩而沉重,“小洁去了京城……这孩子他爹又……要是小玉也去上学了,一走就是几年……这个家……谁来操持?谁来管?”

她的目光扫向最小的来弟、盼弟,“她们还小……我……我这身子骨又这样……这个家……不能散啊……”这才是她心中最沉重的枷锁,是比金钱更现实的、压垮一个母亲希望的巨石——家庭运转的支柱,不能倒!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家顶门立户、操持家务、照顾妹妹的女儿。

而不是远走高飞的“大学生”。

吕小玉听着母亲字字泣血般的话语,看着母亲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眼中的绝望,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巨大的悲伤和认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抬起手,用粗糙的袖口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泪水,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擦掉。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却又破碎得让人心疼:“妈……我……我明白了……明天……明天我就不去学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