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分毫不差。

栖凤殿偏殿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孔衫端坐于紫檀木书案之后，面前摊开的并非奏章，而是六份以不同方式呈现的、凝聚着江南滔天罪恶的“铁证”。

孔衫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刻刀，逐一扫过这些罪证。他看得极慢，极仔细。随着每一份罪证的内容在他深邃的眼底映现——官商勾结的密信、沾满血腥的口供、盘根错节的关系图谱、杀人灭口的记忆碎片、冤魂不散的怨念、土地无声的控诉——书房内的温度便骤然降低一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沉重得让侍立角落的内侍面无人色，几欲瘫软。

终于，当最后一份由塔林带来的土地记忆画面消散，孔衫缓缓合上了面前的一切。

死寂。绝对的死寂。

书案上，一盏价值连城的琉璃宫灯，灯罩无声地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旋即“啪”一声轻响，化为无数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案头一枚温润的白玉镇纸，瞬间爬满冰裂纹，紧接着化为齑粉。

“好……很好……” 孔衫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得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焚毁万物的滔天怒火！

“官商勾结，盘剥无度！草菅人命，视民如草芥！豢养私兵，截杀告状！贿赂中枢，结党营私！甚至……连修真门派也牵扯其中，为其张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裹挟着毁灭性的威压轰然炸开：

“真是——放肆——！！！”

轰！

无形的气浪以孔衫为中心猛地扩散！书房内所有未固定的物品——书籍、卷宗、笔架、砚台——尽数被掀飞！墙壁上的字画瞬间化为飞灰！坚固的紫檀木书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栖凤殿似乎都在这声怒喝中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