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糠咽菜、草根树皮也是活著,大鱼大肉、挑肥拣瘦也是活著,但两者在凡人心目中可是天差地别。净土治下郡县,如若说哪一年世道艰难,必然是赤地千里,各处乡村都有许多人饿死。此时州府寺庙都会施粥,救得一个是一个,但免不了杯水车薪。
而青冥治下,哪个地方若是说民生凋敝、苦不堪言了,背后含义其实是指大家穷得快连豚鼠肉都吃不起了,已经惨到了只能往馒头片上涂植物黄油的地步。
这就是现实。
如若换了是净土其他高僧,多半会说一句「心中有佛,吃草吃肉并无不同;心若无佛,天天吃肉也是怨憎怖」,然后再补一句「施主著相了。」
孔雀却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说不出这等话来。
此时的孔雀,倒是让卫渊看到了几分昔日的影子,脸色变得柔和,叹道:「你既然来了,也不好让你空手而归。你就替我带个消息给净土吧,让他们在三个月之内,将派入青冥、西晋的信众法师全部撤走。我的辖区不欢迎净土修士。」
孔雀宣了声佛号,道:「释修大部分都是与世无争,默默承受苦痛罪业,以求来世。有释修聚集之地,往往四野靖安。所以你这又是何苦?」
卫渊摇头,道:「这你就不对了。我不反对释修,我反的只是净土。释修有多门教法,净土是一流派,其实你虽然出身净土,但所修又是一个流派。而我其实也算半个释修了,岂有自己反自己的道理?我要打击的,仅仅是净土修士而已。」
孔雀问:「那你要怎么做?」
卫渊哈哈一笑,道:「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不会滥杀无辜的。大部分净土的下修,都是罪不至死,我也不是旷世巨魔,怎么可能乱杀呢?我要做的,不过是收个税而已。」
「收税?」孔雀还从未听说过有向佛徒收税的。
卫渊神色一正,道:「凡是身负净土道统之人在青冥管辖范围内所有收入,都要上缴六成。任何与净土修士有青元往来之人,所有往来项目的收入亦要额外上缴四成作为税收。」
孔雀也是随著卫渊去过天外世界的,一听就明白,卫渊这是要对收入征税,而非对盈余征税。并且所有与净土修士往来的项目,也要征四成的税。
这等重税,简直就是不给生路。不过若是和九国相比,却又是轻得多了。九国一般是罚没家产,斩首诛族。
孔雀还是想要给净土修士争取点什么,道:「久闻青冥中人人平等,行事自由,何以只对净土修士如此严苛?」
卫渊嗬嗬一笑,道:「普天之下,任何极乐净土,再怎么自在清净自由,也绝不会有造反的自由。」孔雀一时无言以对,但他心思灵动,想了想,勉强道:「我佛国净土,得享极乐之人,就是绝对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卫渊淡道:「他们也算人?」
孔雀一怔,道:「怎么就不算人了?」
卫渊道:「你说他们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但是,他们真的还会想吗?就算想了,那是他们自己想,还是菩萨替他们想的?」
见孔雀说不出话来,卫渊就道:「我这不是拿下喜乐天了吗,正好这几天研究有了些成果,给你看一看卫渊手中出现一篇文章,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