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山谷,幽深静谧。刘镇东在山腹中开辟了一处简易洞府,布下几层隐匿和防护的禁制。云璃在服下丹药并经过几日调息后,内伤已好了七七八八,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黄灵儿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临时居所,偶尔跑出去摘些野果,倒也不觉得无聊。
刘镇东自己则沉浸在对新获得力量的熟悉与巩固中。金丹巅峰的修为已然稳固,混沌灵力更加精纯浑厚,与那一丝真龙之气融合得越发顺畅。他尝试演练新领悟的“混沌龙拳”,拳出隐隐有风雷之声,紫金龙影虽淡,但威势已显,足以开碑裂石。神识在龙气滋养和煞气锤炼下,覆盖范围与敏锐度也提升了数倍,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皆在感应之中。
“刘兄,你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而且灵力性质……似乎与之前大不相同了,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与威严。”云璃调息完毕,看着正在洞外空地上缓缓收功的刘镇东,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能感觉到,如今的刘镇东,实力远超之前,甚至给她一种面对宗门内那些老牌金丹长老的感觉。
刘镇东微微一笑,收敛气息:“机缘巧合,略有收获。云璃姑娘伤势可大好了?”
“已无大碍,多谢刘兄挂怀,还有你的丹药。”云璃轻声道谢,随即神色略显凝重,“我们在此耽搁了几日,黑煞宗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谢无影身死,谢必安重伤逃遁,他们定会追查过来。”
“我知道。”刘镇东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今夜便动身,前往西北方的万灵荒原。按照敖苍前辈所给线索,那‘万灵阁’或许能找到关于首山之铜和九天清气的消息。而且,荒原地广人稀,势力混杂,也便于我们隐匿行踪。”
计议已定,当日深夜,月隐星稀,正是赶路的好时机。三人悄然离开山谷,刘镇东祭出那柄从谢无影处得来的黑色飞梭,注入灵力后,飞梭化为一道不起眼的乌光,载着三人贴着山林低空疾飞,尽量减少灵力波动,避免被可能存在的追踪手段察觉。
一连数日,三人昼伏夜出,专挑偏僻路径,倒也平安无事。越是往西北方向,地势越发平坦荒凉,灵气也渐渐变得稀薄而狂暴,时常可见黑色的沙暴席卷天地,荒原上只有一些耐旱的荆棘和低矮灌木,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风化岩柱,如同沉默的巨人。
这一日黄昏,三人正在一处背风的巨岩下稍作休整。黄灵儿拿着水囊小口喝水,忽然指着远处天边道:“镇东哥,云璃姐姐,你们看那边,好像有光?”
刘镇东和云璃顺她所指望去,果然看到极远处的地平线上,在昏黄的暮色中,隐约有星星点点的各色光芒闪烁,汇聚成一片朦胧的光带,与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而且,那里隐隐传来一种奇特的喧嚣感,并非人声鼎沸,而是一种混杂着各种灵力波动、妖兽气息、还有微弱空间涟漪的“热闹”。
“那里……莫非就是‘万灵阁’所在的区域?”云璃猜测道,眼中带着好奇与警惕。万灵阁的名声她亦有所耳闻,据说那里是大陆西北方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来历神秘,背景复杂,只要出得起价钱,几乎可以买到或卖出任何东西,但也充斥着欺骗、劫掠与杀戮。
刘镇东展开敖苍所给的那份模糊的星图坐标神识印记,略一对比,点头道:“位置大致吻合。看来我们到了。不过,这万灵阁似乎并非固定建筑,更像是一个……移动的集市或者秘境入口?”
三人决定靠近查探。收敛气息,又前行了约莫百里,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凭空出现了一座风格奇诡的“城池”。说它是城池,因为它有城墙的轮廓,但那城墙仿佛是由无数巨大的、不同种族的骸骨堆砌而成,骸骨缝隙中镶嵌着各色发光宝石,映照出迷离的光芒。城中没有常见的房屋,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帐篷、移动的楼车、甚至悬浮的平台,杂乱无章地排列着。空中,有修士驾驭着各式飞行法器穿梭,地面上,形态各异的修行者、妖族、甚至一些气息古怪非人非妖的存在络绎不绝。
最奇特的是,这座“骸骨城”并非一直停留在原地,其边缘处的空间微微扭曲,整座城仿佛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气泡上,随着荒原上微弱的风缓缓漂移。
“果然名不虚传,万灵诡市,移动之城。”刘镇东低语,眼中露出凝重之色。他感觉到,这城池周围笼罩着强大而隐晦的阵法波动,隔绝内外探查,恐怕元婴修士的神识也难以轻易穿透。城中传来的气息更是鱼龙混杂,金丹修士比比皆是,甚至有几道隐晦但令人心悸的气息,恐怕是元婴老怪。
“好……好多人,好多奇怪的人。”黄灵儿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修士和妖族。
“跟紧我,不要随意动用神识探查他人,也莫要多看多问。”刘镇东叮嘱二女,同时运转混沌灵力,稍稍改变了自身和三人的气息,显得平庸了许多。他带着二女朝着那移动的骸骨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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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并无守卫,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由某种兽骨拼成的牌匾,上书三个古朴扭曲的大字“万灵阁”。穿过那高大的骸骨门洞时,刘镇东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空间似乎有轻微的错位感,心知这城门本身就是一个空间入口,真正的“万灵阁”或许是在某个依附主世界的半位面之中。
进入城内,喧嚣之感更甚。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药草的清香、矿石的土腥、妖兽材料的腥臊、还有食物和劣质香料的混杂味道。街道(如果那些帐篷和摊位之间的空隙能算街道的话)两旁,随处可见地摊。摊主奇装异服,所售之物也是千奇百怪: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矿石、浸泡在液体中缓缓蠕动的古怪器官、锈迹斑斑不知用途的古器、记载着残缺功法的骨片玉简、甚至还有被禁锢在笼中、目光凶戾的低阶妖兽幼崽。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低语声、甚至偶尔的争执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往来行人也是形形色色,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的,有妖族露出部分本体特征的,有僧有道,有男有女,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个个眼神警惕,行色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