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叹息,带着万古的沧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震得所有人灵台嗡嗡作响,心神摇曳。石室内,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那暗金色棺椁缝隙中飘出的深灰色气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数十尊苏醒的兵俑,眼眶中苍白的火焰跳动,齐齐“望”向棺椁,又转向刘镇东,肃杀之气虽未消散,却多了一丝僵硬的凝滞,似乎在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刘镇东心跳如鼓,背后已被冷汗浸湿。棺中存在的意念强大无比,远非他现在所能抗衡,甚至比外面的无头战将和冥将更加深邃莫测。他强自镇定,握紧微微震动的幽冥杖,将《寂灭幽冥章》的功法气息催发到极致,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混沌古鉴那包容万象、却又至高无上的独特韵味,环绕自身,躬身对着棺椁行礼,语气恭敬而不卑不亢:
“晚辈刘镇东,机缘巧合得此幽冥之杖,偶获寂灭传承,误入宝地,实非有意惊扰前辈安眠。若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
他刻意点出“机缘巧合”和“偶获”,既表明自己并非玄冥尊使嫡传,减少可能的因果牵扯,又暗示自己身负某种“变数”(混沌古鉴),试图引起棺中存在的兴趣而非杀意。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那深灰色气息缓缓飘荡。
良久,那沧桑的神念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消散的感慨:“玄冥的杖……寂灭的道……还有那一缕……似是而非的‘源’的气息……有趣……当真有趣……”
棺椁缝隙中飘出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目光”在刘镇东身上仔细扫过,尤其是在他丹田位置略作停留。刘镇东感觉混沌古鉴猛地一颤,自发地收敛了所有异动,归于沉寂,但那棺中存在的意念似乎已有所察觉。
“汝等能至此地,引来‘冥骸’与‘渊将’相争,穿过冥河,唤醒本君这最后一缕即将散去的执念……便是机缘。”神念继续道,语速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本君……乃昔年‘九幽镇守’麾下,左路冥将,‘玄骨’。”
九幽镇守?左路冥将?众人心中凛然。光是这称号,就足以想象棺中人生前是何等人物,必定是上古年间统帅一方幽冥的强大存在。
“吾奉命镇守此‘九幽隙’之眼,抵御外魔,然……劫数难逃,身陨道消,仅余残魂一缕,借这‘养魂棺’与地脉阴眼苟延至今,看守‘冥君’遗物,等候……变数。”玄骨冥将的神念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萧索,“汝……身怀变数之气,又得玄冥杖认可,修有寂灭道基……或可一试。”
“试什么?”刘镇东心中一动,谨慎问道。
“继承冥君遗留之一物,完成……未竟之责。”玄骨的神念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然,欲承其物,需受其考。此地兵俑,乃吾亲卫所化,结‘玄阴战阵’,可斩寻常元婴。汝需凭自身之力,在吾残魂消散前,破阵而入,触及棺椁。期间,吾不会相助,兵俑亦不会留情。成,可得遗泽,知晓部分因果;败,则化为兵俑养分,永镇于此。汝……可敢?”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这数十尊兵俑结成战阵,可斩元婴?刘镇东如今虽突破至炼气化神之境,实力大增,又有诸多手段,但与元婴相比,仍是天壤之别!这考验,几乎是十死无生!
韩铁山、燕红绡等人面色剧变,下意识地想要劝阻。这分明是强人所难!
刘镇东却陷入了沉默。他目光扫过那些气息冰冷、肃杀无比的兵俑,又看向那暗金色的养魂棺。混沌古鉴在棺中存在提到“冥君遗物”和“未竟之责”时,曾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悸动,似是渴望,又似是警示。他能感觉到,这“遗物”对他,或许对混沌古鉴,都至关重要。而且,玄骨冥将残魂即将消散,这是唯一的机会。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可能超乎想象。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这考验或许并非纯粹的武力比拼。
“前辈,可是仅限晚辈一人破阵?”刘镇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