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迫在

这对戚福而言,是凛冬的警钟,更是……席卷西境、聚拢人心的天赐飓风!

“传令!”

戚福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锋芒,“选精干信使,三路齐发!”

“一路,再赴雾隘!面告:刀锋及颈,当知唇齿!陈炳前车未远,是引颈待戮,抑或执戈求生?我郑关的门,为他开着!”

“一路,疾驰据雄关!陈炳暴毙,群龙无首。寻其副将高顺、王焕!直言相告:主将惨死王庭屠刀之下,尔等是欲步其后尘,俯首待死?还是握紧手中兵刃,为将军、为自己讨一个血债血偿?!我戚福,愿为诸君后盾,共击暴戾!”

“一路,速至落雨隘!安抚其部众:将军之仇,王庭为始作俑!若愿同抗暴政,我处有良医良药,可救将军性命,更可互为犄角!”

霍然起身,目光如炬,扫视麾下仅存的将领,声音如同惊雷,在肃杀的大厅中炸响:“告知所有受书之人!西境天倾,德拉曼倒行逆施,视诸将如草芥!此非一人一地之祸,乃西境共殇!我戚福,今日于此郑关,树旗讨逆!不为裂土封王,只为在这尸山血海中,为不甘引颈者,杀出一条活路!凡有志抗暴、有血性复仇者,我戚福虚席以待,歃血为盟!”

这已不是暗示,而是公然向王庭宣战!

向整个西境发出了聚义的号角!

利用德拉曼亲手制造的仇恨与恐慌,将散落的星火聚成焚天烈焰!

命令余音未绝,府门被“砰”地撞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与尘土气息裹挟着一尊铁塔般的身影闯入——正是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大头!

“少爷!!”大头一眼瞥见戚福肩腿裹缠的伤布,双目瞬间赤红如血,虬髯怒张,“哪个狗娘养的伤您?!俺这就去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吼声如雷,转身便要冲出去拼命。

“站住!”戚福一声厉喝,惊雷压顶,带着威压,“仇,必报!然敌在暗,我已有线。急甚?还怕那宵小逃出西境不成?”语气稍缓,看向这员心腹爱将,“你此行如何?粮秣可足?”

大头被喝止,胸膛剧烈起伏,强压滔天怒火,瓮声回禀:“回少爷!痛快!端了三个给王庭当狗的土寨,剿了两伙专劫商旅的杂碎!缴粮三百余车!金银细软都已入库!”提及战果,他脸上戾气翻涌,“那帮畜生,抢的全是活命粮!死不足惜!”

“俘虏?”

“抓了一千挂零!大半是混饭的喽啰和…拖家带口的妇人娃娃。”说到妇孺,大头刚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为难,挠了挠乱发,“少爷,那些硬骨头,肯降的塞进辅营干活;死硬不化、血债缠身的,当场超度了!想走的,缴了兵器,打发点干粮随他们去。就是…就是那些妇孺娃娃…”

戚福眉头紧锁。

乱世浮萍,妇孺最是烫手。

杀,伤天和,损军心;养,千张吃饭的嘴,是郑关难以承受之重;放,离了匪窝,在这炼狱般的世道,九死一生皆是轻的。

沉吟片刻,终是难有万全之策,沉声道:“妇孺…暂且安置城西废营。每日两顿稀粥,吊住性命。待卢绾自拓关归来,交由他处置。他心思缜密,或能妥善安置。” 内政安抚,卢绾确是上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