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何木和老八雁洋还在为谁偷吃了谁藏在柜子里的最后一包方便面调料而进行每日例行的“友好交流”,精瘦的身躯像两只互相撕咬的野猫。老九吴东憨厚地笑着,正在努力把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虽然效果堪忧。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冲出宿舍楼,汇入清晨赶往教学楼的人流。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张煜刻意走在队伍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路过镜湖时,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晨光下的镜湖波光粼粼,垂柳依依,几只早起的水鸟在湖面嬉戏。然而,湖心那片深邃的、近乎墨色的阴影依旧顽固地存在着,仿佛一块镶嵌在美丽画卷上的丑陋补丁,无声地宣告着异常。笔记本在他贴身的口袋里散发着恒定的、微弱的温热,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嘿,你们看那边!”何木眼尖,指着湖对岸的小路。
只见陈琛正独自一人,抱着几本书,低着头匆匆走向教学楼的方向。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款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白色的绒毛,衬得她小脸愈发白皙剔透,像雪团子一样。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运动鞋,打扮得清新又保暖。但她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和慌乱,仿佛在躲避什么,那纤细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柔弱。
“哟,老六,你的‘瓷娃娃’!”王亮用胳膊肘用力捅了捅张煜,挤眉弄眼,结实的臂膀肌肉贲张,“机会来了!还不快追上去来个‘偶遇’?”
张煜摇了摇头,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琛那略显仓惶的背影,心中那份疑虑与怜惜交织的感觉愈发强烈。她今天的状态,似乎比昨天更加不安。这会是“真实的情感瞬间”吗?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切,没劲!”王亮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搂住张煜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的猥琐笑意,“不过说真的,老六,陈琛这妹子,你看那小腿,又直又细,包裹在牛仔裤里,线条真他妈勾人!还有那屁股,虽然不大,但翘翘的,走路一扭一扭的,嘿嘿……”
“二哥!你丫注意点影响!”何木在一旁笑嘻嘻地起哄。
张煜无奈地推开王亮:“别瞎说。”
温阳憨厚地笑了笑,拍了拍张煜的另一边肩膀:“老六,别听亮子瞎扯,喜欢就正经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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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岩推了推眼镜,目光从书本上抬起,淡淡地扫了一眼陈琛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张煜,语气平静无波:“根据行为学观察,女性在独自行走时加快步伐,通常意味着规避风险或缓解焦虑,并非理想的接触时机。”
“老四!你就不能浪漫一点吗?”王亮哀嚎一声,引来兄弟们一阵低笑。
张煜听着兄弟们的调侃和王岩冷静的分析,心中却是一片纷乱。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美丽羞怯的女同学,而他看到的,却可能是一个关乎这个世界存亡的关键“节点”。
上午的《机械制图》课在工程楼的大教室进行。教室里充满了铅笔划过图纸的沙沙声和圆规、丁字尺碰撞的轻微声响。张煜和温阳、王岩分在一组,共同完成一个复杂的零件三视图绘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