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手从安乐椅高耸的椅背后悄然伸出,朝着桌面的方向探去。
那是一只皮肤松弛、布满褶皱的手,应该出自一位饱经沧桑的老年男性。
然而,正是这样的一只手,以一种不属于老年人的精准控制力,稳稳拾起了女仆刚刚放下的木盒。
就像是在那层看起来已然老态龙钟的皮肤之下,还潜藏着用之不竭的生机与活力。
木盒的正中央,雕刻着一朵花瓣繁复得如同牡丹般的奇异花朵。
自那花心深处,层层细密的纹路蜿蜒而出,如同血管般沿着花瓣的脉络不断分裂、蔓延,最终覆盖整个盒面。
那些纹路似乎在灯光的辉映中获得了生命,正在缓缓脉动,安静呼吸。
那只苍老的手温柔地轻抚着这些精细的纹路,如同抚摸心爱恋人的肌肤,却又带着某种怪异的眷念与占有欲。
片刻的沉默后,盒盖被那只手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盒中,摸索良久,终于捻起了一些漆黑干枯的碎屑。
它们被随意地抓起,在宽厚的掌心中细细碾碎,随即便化作细碎的粉末,自指缝间簌簌落下。
然而,当那如黑色细沙般的粉末触及地面,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好像那并非什么名贵的波斯地毯,而是一个饥渴无比、永不满足的血色沼泽。
待到残骸彻底消失不见,那只苍老却依旧稳健的手再度探入木盒的深处。
只是这一次,它带出的是另一件截然不同的物品——
一枚美得令人窒息的鳞片。
在天平吊灯的金光照耀下,那鳞片绽放出绚烂夺目的七彩流光,瑰丽到比世间最纯净的钻石还要夺目。
那只苍老却依旧稳健有力的手将这枚瑰丽的鳞片小心翼翼地捏起,轻轻举至了一个更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