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在这安静的暗夜之中,十八枚冰寒飞针一阵飞舞,最后在空中凝聚成一枚飞针,体积却没有丝毫变化。
那枚散发着冰寒之气的晶莹飞针就这么凌空悬浮在那里,仿佛代表着那个暗中的魂师强者,让得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远处的龚少英和严峥止住了颤抖,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不敢移动半步。
他们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弄出任何一点动静,那枚飞针就会变成可怕的杀神,收走自己的性命。
“宁镖头,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来做吧!”
天空之中传出这样一道轻声,没有人知道是从何处传来,又仿佛是从那枚飞针之上传出,让得宁远山的身形都忍不住狠狠一震。
这道声音落下之后,原本凌空悬浮在天空上的那枚晶莹飞针,也倏然消失在了暗夜之中,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只是这山河镖队的驻地上,除了歪七倒八被迷晕的镖局中人外,还有数十个龚家护卫的尸体,包括葛九他们几人散发着血腥气的尸身。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今晚发生的事情不是做梦。
龚家确实是带着大部队前来围堵山河镖局的镖队,而那位暗中的魂师高人也确实强势出手,将龚家所有人搞得灰头土脸。
现在龚家护卫们全部死于非命,也就只剩下龚平松和龚少英这两个龚家嫡系,外加一个山河镖局的叛徒严峥还活着。
其中龚平松这个七重登堂境的强者,还被十八枚飞针射得千疮百孔,一身战力几乎崩溃殆尽,只能跪在那里呼呼喘气了。
龚少英和严峥也早已经被吓傻,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仿佛连呼吸声都变得小了许多,生怕引起暗中那位魂师强者的注意。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将龚少英给吓到了。
即便他现在还完整地活着,也没有像龚平松一样凄惨,可他就是不敢动哪怕一下。
既然那暗中的魂师强者似乎已经再次隐藏了起来,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宁远山来处理,但龚少英还是不敢有半点放松。
谁知道那个心狠手辣,仿佛没有半点人性的魂师,会不会再一次戏耍他,给他一点希望又将这丝希望生生打灭呢?
刚才那魂师不就是用飞针将龚平松搞得这般凄惨,将他龚少英最大的希望给打落谷底吗?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龚少英已经不敢再有属于自己的想法了。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心思,似乎全都被那暗中的魂师给看穿了一样。
这是龚少英自懂事起最大的一次挫败,而这一次的挫败很可能会让他将这条性命永远留在这连地名都不知道的地方。
死亡的恐惧笼罩心头,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郁。
现场越是安静,龚少英就越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
相对于龚少英和严峥,这边在听到那位的声音之后,心情却不尽相同。
就连宁远山都没有想到那位魂师竟然会将善后之事交给自己,这是不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呢?
“哼!”
就在这个时候,宁远山父女突然听到一道闷哼之声传来,待得他们循声看去时,脸色微有变化。
原来是那个被宁小苗所救的白发年轻人此刻脸色一阵苍白,而且喉咙还动了一下,似乎是将到嘴边的一口鲜血给咽了回去。
“又被吓到了吗?”
宁小苗口中喃喃出声,想着当初在横断山遭遇南亭府叛军之时,这秦阳在事态结束之后的表现,似乎跟眼前如出一辙。
今日的局势,好像比那日还要严峻得多,想必先前的秦阳,确实是被龚家的强势给吓得魂不附体了吧?
可自始至终,他们父女外加一个勉强保持神智的宁远河,包括秦阳在内,好像都没有动过手吧?
难不成就这么一吓就能让这秦阳的内伤复发甚至口吐鲜血?
那这小子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点。
对于秦阳,宁远山兄弟二人其实并没有太多关注,也就看在宁小苗的面子上才让其勉强留在镖队之内。
至于秦阳养好伤之后能不能继续留在山河镖局,那还得看此人以后的表现,山河镖局的规矩就是不养闲人。
这要真是个好吃懒做之人,那无论宁小苗有多维护这个秦阳,宁远山也会想办法让秦阳自己离开。
而且秦阳要真是那样的人,想必宁小苗也不会一直对其另眼相看。
现在看来,秦阳这小子的人品暂且不说,这胆子却太小了。
这随便一吓就被吓成这副样子,以后还怎么走镖?
一想到之前宁小苗还假意将秦阳当作自己的心上人,还说两者私定了终身,宁远山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自家女儿虽说不是什么公主郡主,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与之相配的,至少这个秦阳有点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只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宁远山想这么多,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秦阳之后,便又将目光转到了龚平松的身上。
事实上秦阳今日这一次的出手,对他影响还是有些大的,毕竟龚平松是一尊七重登堂境强者。
秦阳的精神力固然已经恢复到化境初中期,甚至手段用尽之后,能勉强跟一两重的无双境强者抗衡,但那却是拼尽全力。
秦阳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今日只用精神力控制飞针克敌,这对他精神力的消耗自然极其巨大。
经此一战后,秦阳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精神力又有被消耗殆尽的迹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恢复过来。
好在宁远山父女并没有怀疑到秦阳的身上,只将他当成一个胆小之人,那接下来肯定不会过多关注他了。
这边宁远山将目光转到龚平松身上时,眼眸之中却是现出一抹纠结,也一直在猜测那位魂师前辈的用意。
以龚平松此刻奄奄一息的状态,那位魂师前辈恐怕随便一记飞针就能将其刺杀,又何必让他宁远山来代劳呢?
“难道那位魂师前辈并不想就此杀掉这龚平松?”
宁远山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常年走镖的经验,让他忽然有些明白那位魂师高人的用意了。
一个活着的龚平松,恐怕比一个死掉的龚平松更有作用,而这个作用,就是为了应对以后可能发生的变故。
今日发生在这里的事,未必不会传出去。
毕竟那些镖师起来之后,肯定能看到那满地尸体,自然也会认出龚家之人的底细。
龚家总部那些高层肯定知道龚平松叔侄二人今夜的所作所为,那未来在发现这些尸体之后,必然会将矛头指向山河镖局。
将龚平松直接杀掉,固然可以出一口恶气,但如果拿在手里当作人质的话,将来或许能让龚家之人投鼠忌器。
这位龚家三爷在龚家的身份地位可不低,他乃是龚家那位老爷子的第三个儿子,代家主龚平章的亲弟弟。
宁远山这些年已经亲自掌控山河镖局,遇到的事情也并不少,所以他反应不算慢,心中不由更加佩服那位暗中的魂师高人了。
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突然传进宁远山耳中,然后他就看到一道身影朝着这边快速走来,让得他脸色微变。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朝着这边奔来的正是那个龚家少爷龚少英,这让宁远山下意识跨前一步,护在了宁小苗的身前。
在这样的时候,宁远山也不敢保证龚少英会不会失去理智铤而走险,万一这家伙是想将宁小苗擒下当作人质呢?
噗嗵!
然而就在宁远山身上升腾起三重登堂境的修为气息时,却不料刚刚奔近的龚少英竟然一下子跪倒在了他的面前,让得他有些始料未及。
“宁镖头,宁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
紧接着龚少英赫然是抱住了宁远山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认错求饶,让得后者瞬间就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满脸意外之色。
宁远山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当时在青泥村之外第一次相见之时,那鼻孔朝天的少英公子,也能做出这种磕头求饶的丑态。
那时的龚少英是如何的高高在上,不仅对他们这些人不屑一切,而且半点没有给宁家老爷子面子。
只是慑于龚家的威势,哪怕宁远山兄弟二人的实力远超龚少英,也不敢当众撕破脸皮,只能任由对方耀武扬威了。
而且龚少英对宁小苗“一见钟情”,这让宁远山心头一直压着一块大石。
后来在广元郡城发生的事,也证实了他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直到今天晚上,龚家叔侄带着一众龚家护卫追击而来,而山河镖局众人又被葛九下药迷晕,局势对山河镖局来说极其恶劣。
可是此时此刻,那不可一世的龚家少爷,却这么跪在自己的脚边,抱着自己的腿哭泣求饶,这跟之前的表现还真是极大的反差啊。
宁远山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如何造成的。
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魂师高人,拯救了整个山河镖局,让龚少英这个龚家大少爷变成了现在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
这种前后态度极大的转变,让宁远山一时之间都有些接受不了,可事实就发生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原来这龚家少爷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之前那些高高在上耀武扬威全都是装出来的吗?
真到了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是会像普通人一样表现出这样一副丑态,哪里还有属于龚家大少的尊严?
这让宁远山始料未及之余,又不由极度感慨,心想这可真是形势逼人啊!
噗嗵!
与此同时,又一道声音传进宁家父女二人的耳中。
待得他们循声看去,赫然是看到那严峥也已经跪倒在了地上,脑袋磕得咚咚直响。
想来在严峥的心中,此刻也是极度的恐惧和后悔。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应该暗中跟龚家勾结,也不会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了。
严峥清楚地知道,在宁远山这个曾经的师父心中,对自己的恨意恐怕比对那龚家叔侄还要强烈得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