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西沉,大漠中的温度开始下降。沈修和柳轻烟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面,升了一堆篝火。火光在暮色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残破的墙壁上,如同古老壁画中的人物,在火光中活了过来。
柳轻烟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水,又拿出几块她白天在废墟中捡到的碎陶片,在火光下仔细端详。那些陶片上的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她似乎能从那些弯曲的线条中读出某种古老的信息。
沈修坐在她对面,添了几根干柴到火堆中,火苗蹿了一下,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他看着柳轻烟专注的侧脸,火光在她的瞳孔中跳跃,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明亮。他忽然觉得,这片曾经辉煌如今荒凉的废墟中,因为有了她的存在,竟然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轻烟,”沈修开口道,“你说,如果我们下次再来这里,会是什么时候?”
柳轻烟抬起头,想了想,认真地说:“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是我们都老了之后。不过没关系,不管什么时候来,这里都会在这里等着我们。它已经等了几千年了,不在乎再等几年。”
沈修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天道宗带来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后将葫芦递给柳轻烟。柳轻烟也喝了一口,酒液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在夜色中格外暖身。
火光中,两人靠在一起,望着废墟上方那片布满星辰的天空。大漠的夜空比落雷山更加辽阔,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银河如同一条璀璨的河流横贯天际,无声地流淌着亿万年的光阴。夜风从沙漠深处吹来,裹挟着细沙和干草的气息,在废墟中穿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沈修,”柳轻烟忽然说,“你说,我们走过的这些地方,会不会也有别人走过?”
沈修想了想,点了点头:“会有的。这条古商道走了几千年,无数人在上面走过。有人从这里出发去远方,有人从远方来到这里。有人在这座城里住过,有人在这座城里死去。他们的故事被风吹散在沙子里,被时间磨平了痕迹,但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就没有真正消失。”
柳轻烟靠在他肩上,安静地听着。篝火噼啪作响,火星蹿上夜空,与天上的星星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火,哪些是星。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沙尘和篝火味道的空气,感觉这一刻格外漫长,也格外短暂。
“以后我们走更多的地方。”柳轻烟说,“我想去看南方的海,去看东方的日出,去看北方的雪原。我想和你一起,把这片大陆上每一个角落都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