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说:“是的,据说他的儿子总数,并不比我父皇的儿子总数少很多,不知道这说法是不是真的。我听说李林甫在长安有好几处住宅,但具体几套我不清楚,他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到底在哪个宅子里住。”
我说:“狡兔三窟,李林甫比狡兔还狡猾啊。”
李亨说:“我有一次曾戴着一个斗笠,身穿白衣袍,在八个分别穿着白色、绿色、蓝色便装的护卫陪同下,在东市南面那条东西大街逛街,看到李林甫那辆紫色大马车在路边停下来了,他女婿张博济先下车,然后扶着他出了车厢,下了车。”
我问:“那次您是想从哪里到哪里啊,李林甫和他那女婿为何在那里下马车啊?”
李亨说:“我那次是穿着便装,戴着八角斗笠,在穿便装的八护卫陪同下,沿着东市南面的大街往西走,想到西市去转转。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我趁着父皇去了骊山华清宫,想着在长安中心区域微服私访一番。李林甫那次应该是趁我父皇不在长安,就和女婿张博济一起,坐在马车里去东市购物吧。他们那次坐的马车,是从长安城南北中轴线——朱雀大道,与东西市南面的东西大街相交处,往东行驶的。他们停车的位置在东市南门外。”
杜有邻说:“李林甫和张博济那次不知道谈了什么,在宫中,他们很少见面,应该是避嫌。”
李亨说:“我有时候想和父皇说,李林甫安排了好几个自己的近亲在京师任职了,又怕我父皇指责我挑拨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还有一件事,我前几个月,就听李辅国说,李林甫任右相,兼任吏部尚书,掌管文武科选事务,却纵容两位吏部侍郎,将御史中丞张倚新那不学无术的儿子,确定为状元了。我当时半信半疑,李辅国说朝中官员都在议论此事。直到两个多月前,我父皇将去年及第的人都召回来,在紫宸殿又考了一次试,结果张倚新的儿子交了白卷,我才确定李辅国当时说的是真的。我是否就此事,向我父皇指出李林甫玩忽职守呢?我父皇将两个吏部侍郎在内的,所有监管科举考试的官员,全都贬官了,张倚新也被贬官了,为何唯独负责全局的李林甫能独善其身呢?”
杜有邻皱着眉头,摆摆手说:“殿下,你听老夫一句劝,你万万不可在皇上面前弹劾李林甫。你想,科举考试出现了将没有多少文化的人,定为状元的事,而负责全局的大臣却没有受到影响,这是为什么?”
李亨若有所思地说:“我父皇还是信任李林甫的。”
杜有邻说:“对了,你若是弹劾皇上信任的人,会让皇上对你有意见的。”
我挠挠头说:“这官场的事太复杂了,我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