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落针可闻。
王昊保持着霍然抬头的姿势,瞳孔收缩。
他盯着那两道身影,识海几乎要炸开。
悄无声息!
这里是王家内院深处,纵然他因心绪紊乱,疗伤紧要而未全力张开灵识,但基本的警戒本能仍在。
更何况,王家的护族大阵虽非绝顶,却也绝非等闲,更遑论此地是他父母旧居。
可眼前这两人,竟能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出现在他疗伤的静室中央,而他却毫无所觉!
这份修为,简直可怖可畏!
而当他看清之时,王昊只觉得一股寒意顿升。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几分的青年,银发披散,眼底偶尔有极淡的金红微芒掠过。
他姿态随意站着,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散发,却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自然而然,又高渺难测。
而站在青年侧后方,黑豆眼滴溜溜乱转的,不正是那只耳鼠!
“是…是你?!” 王昊的声音震惊,甚至带着惊惧。
他怎能认不出,眼前这青年,正是凶名赫赫,从荒海雾峡杀出,最后坠入绝地的——渊!
而他身边那只灰毛大耳鼠,赫然便是当日在荒海外围,盗走玄黄玉的罪魁祸首!
而他王昊,之所以深入雾峡,何尝不是为了玄黄玉。
在雾峡之中,他确实遭遇了腐灵的围攻,身中诡异腐毒,几乎殒命,可也是因为渊,他才得以活着。
说起来,渊对他有救命之恩。
但……这一切的源头,不正是因为玄黄玉被这鼠辈偷走,又落到了渊手里吗?
若非失了玄黄玉,他或许不必冒险深入雾峡;若非心系玄黄玉下落,他或许不会在雾峡中分神,以至于被腐灵……
说白了,他今日内外交困、重伤濒危的局面,追根溯源,与眼前这一人一鼠脱不了干系!
然而,这些念头在王昊脑海中掠过,却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有半点质问或讨要的心思。
面对这个能从神教九真手下逃得性命、杀得荒海天翻地覆的凶人,他往日那点桀骜早就被现实碾得粉碎。
他不是傻子,深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道理与愤懑,都是苍白无力。
此刻的渊,若要杀他,恐怕不会比碾死蝼蚁费力多少。
就在王昊心念急转,惊惧交加,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煞星时,渊却开口了。
“心火浮腾,如鼎沸汤;杂念丛生,似藤缠树。你这不是在疗伤,是在以薪添火,自焚道基。”
话语平淡,却一针见血,直指王昊此刻强行运功,心魔丛生的危险境地。
王昊心头一震,正不知如何接口,却听见渊身后那灰毛大耳鼠捂着嘴,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