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火车站人流如织,方临珊的左手死死攥着陈明哲的袖口,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随时可能出现的眩晕。
站台广播正在播报从杭州开来的G4082次列车即将进站的消息。
陈明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整了整衬衫领口——这是他为掩饰锁骨下化疗留下的淤青特意换的高领衫。
“别紧张行吗?”方临珊用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手腕内侧:“是来接父母的,又不是来接领导的。”
闻言,他微微一笑,目光却黏在电子显示屏上,嘴唇也因为紧张而泛白了,在苍白的面容上几乎看不出血色。
方临珊一看,打趣道:“陈医生,知道的,是你来接父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接国家领导的呢。”
“哎呀,别闹了,我都快愁死了。”
“愁啥?”小姐姐抬头看着他,一脸懵的问道。
“一会儿我妈哭了怎么办?”
“不会吧。”
“会......”说着,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我妈和你一样就会哭,这辈子没用眼泪把我爸淹死,就是我爸命大。”
这话一落,小妞儿脸都绿了:“你啥意思啊?”她说着,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刚拆线的疤痕:“小心我现在就淹死你哦。”
说完,左手突然掐上他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男人刚要说话,就看到列车在站内停稳了,密集的人流从打开的车门中涌出来。
“在那儿!”方临珊突然踮起脚尖。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四个熟悉的身影正拖着行李箱朝这边张望。
他母亲穿着那件熟悉的藏青色外套,父亲则戴着去年生日他送的渔夫帽。
方临珊的父母走在后面,她母亲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保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