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汹涌扩张,就像一场滂沱的雨。电流于雨幕间穿梭,刻出了它的沸腾,也画出了它的疯狂。时不时还有半透明的蓝色镜面出现,就好像天尽头竖着一面巨大的玻璃,而玻璃前,则挂着一张巨幅的幕布。幕布在抖动,但根本无风。
音乐声、脚步声、说话声、欢笑声在他身前身后不断汇集消散,纠缠不清,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又像是直接来自他的脑海。视野内的画面更是如此,唱歌的、跳舞的、拥抱的、大呼小叫的人,数也数不清,平静的、欢笑的、喝醉的、悲伤的脸,重重叠叠,混杂相融。他感觉自己就像身在一处热闹的集市,他都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了。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十分精准地捕捉到了伊藤美奈的身影,她就坐在甲板的另一头,捂着嘴,激动着,接受着来自一个男人的求婚。
他好恨。一味的付出根本换不来任何回报,他的一腔热血,也在此刻终于冻结。三张船票只换来一袋曲奇?接近一年的挂牵抵不过几个月的陪伴?呵呵,她还真是残忍呢,她还真是个无心无愧的女人呢。
伊藤美奈应该接受了对方的求婚,因为三上看到,他们已经拥抱在了一起,而周边的人,正在拍手祝贺。接着,他们又拥吻在了一起。
心里没出现破碎的声音,更没有出现疼痛的感觉。他只是觉得这一年的自己,很是可笑。
现在,他不想得到她了,他只想毁了她。
费马给了他一个带有定时器的微型装置,和一把很小很短的黑色匕首。他让他把微型装置装到驾驶舱去,并说,待任务完成后,他就会把伊藤美奈送到他的床上。三上还真动心过。可现在,他只觉得她肮脏。她美丽的外表下暗藏着一颗婊子般的心,他觉得她根本配不上自己。她肯定早就把自己交给了那个男人,她也肯定享受过了交融的欢愉。所以,她又与那些能用钱就能买到的女人何异?
他忽然为自己感到悲哀。
三上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冰冷且坚硬。或许是炸弹,费马可能想炸掉整艘船。呵呵,无所谓了,炸掉就炸掉吧,谁死了都与我无关。
可这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如何悄无声息地靠近驾驶舱,他暂时都没什么主意。于是,焦虑又占了上风。他如果不能完成,费马岂会轻易饶过自己?一顿毒打都将是最轻的惩罚。一想到这里,浑身不禁一颤。
“发什么愣呢?”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三上回过神。
是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