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瞻又问,
「那城主打算如何向血神子交差呢?」
霍武威便答,
「这有什么好交差的,就说没追到就是了,那宫征羽不也没能将您禁住么?」
说著,霍武威拿出了一个骨哨子,应该就是与血神子沟通的传音法器,放在嘴边说了一句话,「道士遁法了得,追之不及,就此作罢。」
说完,他便将哨子收起来了。
程心瞻见状,便笑道,
「城主,可否容贫道在贵地小住一段时间呢?火焰山奇景为天下一绝,贫道之前就心向往之,如今得城主相邀,想多看看走走。还有城主所说的,戈壁之内的绿洲,贫道也想走访看看。」
霍武威当即便答,
「大先生愿意下榻,霍某当然乐意之至。只要大先生不阻拦霍某报仇,那便是我赤烟城的座上宾。无论是火焰山,还是戈壁深处,先生尽可去得,想待多久便待多久。另外,大先生师出名门,又才华绝世,霍某也想与大先生请教请教阴阳大道与尸仙之路,还望不吝赐教。」
「谈不上赐教,论一论倒是可以的,道理嘛,总是越论越明。」
程心瞻笑著回答。
霍武威不是假客套,他心里是真有不少修行路上的疑惑。行尸得道修到他这个境界,在凡间也算是到顶了,想更进一步,那真是难如登天。想必在平日里也是有一些不解之处,但苦于无人能倾诉讨论,所以此时与程心瞻面对面,是一股脑的全抛出来了,直言道,
「霍某是死过一次的,尸灵得道,先天为阴,不过却又是在旱地里启智,食火修行,后天为阳。到现在,体内阴衰而阳盛已经到达极致,阴气受阳气压制,气若游丝,阳气受阴气反冲,动荡不稳,阴阳严重失衡。
「霍某有感觉,如果想要入六成仙,更进一步,关键就应该在这阴阳取舍上。我想,从我当前尸身的情况来看,要么是舍阴求纯阳,要么是强阴弱阳求相济。大先生是阴阳大家,您觉得哪一种修法更好呢。」程心瞻闻言便笑,连连摆手,
「不带城主这样的。城主问的不是阴阳大道的法理奥秘,而是自身的大道前程,这叫贫道如何作答。一个不慎,万一弄巧成拙,岂不耽误了城主的修行?到时候是敌非友,平白坏了你我交情。
「再说了,城主问的题太大,纯阳好还是阴阳好,这牵扯的就广了,修行界都吵了多少年了,贫道又如何能厘得清。我看城主心不诚,是故意要来设问害我,不答,不答。」
霍武威听到程心瞻这般说,也是不由一笑,觉得道士实在是个趣人,便道,
「大先生说笑了,霍某自启智求道以来,在尘世里摸爬滚打都上千年了,雷里来火里去,修到五境,难不成还是个软耳朵、大嘴巴吗?
「先生只管说先生的见解,采不采用那是我自己的事,无论结果好坏与先生绝无干系,霍某也定不会把先生的见解宣扬出去。相反,无论先生见解如何,霍某都必有厚报。
「唉!」
说到这里,霍武威忽然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想我异种得道,先妖后尸,世人均贬我为旁左之流。见我向剑派寻仇,立即斥我为妖魔之性难驯、害人之心包藏,说我潜伏日久,如今才算是露出了真面目。却是不曾见我火焰山护卫戈壁千年如一日,平日里难求正眼相看,更别提同坐一室,品茶论道了。」
听得这话,程心瞻心里颇不是滋味,因为自家明治山就是修尸解和养尸之道的,在大多数人眼中,也是不入流。他默默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点一点面前这头早尸,至于能领悟多少,那就全凭他自己的造化了。只听道士说,
「既然城主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贫道便妄言说一下个人浅见,城主姑且听之。」
「请讲!」
霍武威眼含期待之色,想看看这位声名远播的大先生对于自己的困境到底有何高见。
程心瞻便答,
「我看城主既不必舍阴求阳,也不必强阴弱阳。」
霍武威闻言不解,疑道,
「先生何意?」
程心瞻这次却是不回答了,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起图来。
道士先是画了一个圆,然后又画了一条曲线将圆一分为二,再在圆的两半中各自点了一点。虽然道士还没画完,但霍武威已经认出来了,这正是道家的太极图。
程心瞻将太极图画完,并赋上了颜色。一圆被分为黑白两半,白块中有黑点,黑块中又有白点。黑为阴,白为阳,是为阴阳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