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翡,你昨晚睡了吗?”
关翡摇了摇头。
杨龙说:“我也没睡。”
他顿了顿。
“我盘了二十年那对核桃,昨晚第一次觉得它烫手。”
关翡看着他。
杨龙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白色的帐篷海洋上。
“三万三千个难民。五十天。三个兄弟。一个谭老。一个你。”
他顿了顿。
“关翡,你说,值不值?”
关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龙哥,您问错人了。”
杨龙愣了一下。
“问错人?”
关翡点了点头。
“您该去问那三个兄弟。问他们值不值。”
杨龙没有说话。
关翡继续说:“您该去问玛埃。问她在若开邦死了丈夫,走了七天七夜,翻过三座山,来到特区之后,这五十天活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
“您该去问那些正在工地上干活的人,那些正在托儿所里笑的孩子,那些正在诊所里被治好的老人。问他们,特区这盏灯,值不值。”
杨龙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关翡,”他说,“你比我当年,强多了。”
关翡摇了摇头。
“不是强。是赶上了时候。”
杨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灯火,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关翡。”
“嗯?”
杨龙没有回头。
“那三个兄弟的后事,我来办。”
关翡愣了一下。
“龙哥……”
杨龙打断他:
“他们是特区的兵,也是我的兵。我送他们最后一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关翡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中午十二点,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