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芫花锁魂魇

芫花魇

第一章 荒村雨夜 芫花索魂

民国十三年,太行山脉深处的雨,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湿冷。

李承道拢了拢洗得发白的道袍,抬头望了眼被云雾吞了半截的山巅,眉头皱成了川字。他身后,林婉儿背着个沉甸甸的布囊,短打扮的劲装溅满了泥点,嘴里还在吐槽:“师父,您这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就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再走下去,我和赵阳怕是要被这雨浇成落汤鸡,直接羽化登仙了。”

跟在最后头的赵阳,抱着一摞古籍,缩着脖子打了个喷嚏,白面书生的脸冻得发青:“师、师父,《水经注》里说太行深处有落仙村,莫非就是前面那处?”

顺着赵阳手指的方向望去,雨幕里果然隐约现出一片青黑的瓦顶。三人加快脚步,刚走到村口,就被一阵哭嚎声撞了个正着。

十几个村民,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衣裳,正抬着一具门板大小的薄棺,踉踉跄跄地往村后山走。棺木没盖严,露出半截青白的手臂,皮肤肿得透亮,像是灌满了水的皮囊。更瘆人的是,棺木前头,还插着一束干枯的紫花,花瓣蔫巴巴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借光,贫道三人路过此地,想讨碗热水喝。”李承道上前一步,桃木剑在手里转了个圈,语气闲散,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束紫花。

抬棺的队伍停了下来,一个穿着青布马褂、满脸褶子的老头走了出来,正是村长孙老鬼。他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眼神里满是戒备:“外乡人?落仙村不欢迎生人,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村长这话就见外了。”李承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贫道瞧着这棺里的人,死得蹊跷啊。浑身浮肿,七窍流血——这可不是寻常病死的模样。”

孙老鬼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休得胡言!这是花神娘娘降罪!三月芫花祭,不敬者,魂归花林!”

“花神?”林婉儿嗤笑一声,拨开人群凑到棺木边,指尖刚要碰到那具尸体,就被孙老鬼一把推开。她也不恼,掸了掸手上的泥,挑眉道:“我看不是花神降罪,是有人用毒吧?那束芫花,看着眼熟得很。”

“芫花?”赵阳眼睛一亮,抱着古籍凑过来,翻出一页泛黄的纸,指着上面的字迹念道:“《本草经集注》有云,芫花辛温有毒,泻水逐饮,然与甘草同用,毒性陡增,服之者浑身浮肿,神识昏乱,状如鬼魅勾魂——这棺里的人,症状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惊惧,孙老鬼的脸色更是白了又青,青了又黑。他猛地一拍大腿,嘶吼道:“妖言惑众!这是亵渎花神!来人,把他们赶出去!再敢胡言,就把他们一起烧了祭神!”

村民们被孙老鬼一怂恿,顿时红了眼,抄起扁担锄头就要往前冲。林婉儿见状,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逼退了最前头的几个人。

“谁敢动?”她声音飒爽,眼神锐利如刀,“人命关天,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烧人,是心虚,还是被这老东西蒙骗了?”

就在这时,棺木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李承道走上前,伸手掀开了棺盖。

只见尸体的嘴角,竟诡异地向上扬着,像是在笑。七窍里渗出的紫黑色血液,滴落在棺木上,晕开一朵朵暗紫色的花。而尸体的胸口,还别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包着的,正是几片晒干的甘草。

“证据确凿。”李承道收起笑容,声音冷了几分,“这不是神罚,是谋杀。用芫花混甘草下毒,再借花神之名掩人耳目,好一手算盘。”

孙老鬼浑身发抖,指着李承道说不出话。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着雨丝吹来,后山的方向传来一阵女人的歌声,凄凄切切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芫花开花满坡香,花神娶亲归故乡……”

歌声越来越近,赵阳吓得躲到了李承道身后,林婉儿则握紧了短刀,警惕地望向雨幕笼罩的后山。孙老鬼趁机大喊:“花神显灵了!外乡人惹怒了花神!快把他们赶走!”

村民们再次骚动起来,李承道却望着后山的方向,若有所思。他弯腰捡起那束干枯的芫花,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幽深:“有意思。这芫花林里的鬼,怕是比花神还要多。”

雨越下越大,歌声渐渐隐没在风雨里。李承道三人被村民们推搡着,赶出了村口。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个红色的香囊,香囊里塞着的,正是一朵新鲜的芫花。

而那具诡异的尸体,最终还是被村民们抬进了后山的芫花林,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之中。一场围绕着芫花的诡案,才刚刚拉开序幕。

芫花魇

第二章 祠堂夜惊 红影诡踪

雨势渐缓,暮色如墨般泼洒在落仙村的青石板路上。李承道三人被村民驱赶,却并未走远,转而绕到村西头的破祠堂落脚。这祠堂荒废多年,蛛网挂满梁枋,神龛上的牌位蒙着厚尘,唯有角落堆着些干草,勉强能凑合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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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生起一堆火,火光摇曳,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赵阳抱着《本草经集注》,借着微光翻得入神,嘴里还念念有词:“芫花根可解毒,茎叶毒性最烈,若与甘草同煎,毒性倍增,无解……师父,这凶手定是深谙药性之人。”

李承道正擦拭着桃木剑,闻言抬眸一笑:“你这行走的《本草纲目》,倒是说对了。孙老鬼和那村医郑瘸子,怕是脱不了干系。”

“那孙老鬼一看就心虚,”林婉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作响,“白天要不是村民被花神之说蛊惑,咱们定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

话音刚落,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那歌声婉转凄切,裹着雨后的湿冷,飘进窗棂时,竟带着一股淡淡的芫花香。

赵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古籍“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师、师父,这歌声……和白天后山的一模一样!”

林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墙角的桃木剑,翻身跃起:“我去看看!”她推门而出,冷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祠堂外的空地上,一道红色身影正一闪而过,朝着后山芫花林的方向飘去。

“站住!”林婉儿低喝一声,提剑追了上去。那红影脚步轻盈,像是踩在云雾上,不多时便窜入了芫花林。林婉儿紧随其后,刚踏入林子,一股浓郁的花香便涌了过来,熏得她头晕目眩。她定了定神,借着朦胧的月光望去,只见那红影停在一株粗壮的芫花树旁,身形窈窕,手里还提着一个香囊。

林婉儿屏住呼吸,缓缓靠近,正欲出声喝问,那红影却突然转过身来。月光落在她脸上,竟是一张美艳绝伦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哀怨,正是村里的张寡妇。

“姑娘,你跟着我做什么?”张寡妇的声音柔柔的,手里的香囊垂在身侧,香囊上绣着一朵紫色的芫花,“这芫花林阴气重,夜里可不是外人该来的地方。”

林婉儿握紧桃木剑,警惕地打量着她:“你丈夫三年前在祭典后失踪,你为何不悲反喜,还深夜来这芫花林唱歌?”

张寡妇闻言,眼圈微微泛红,却没有落泪:“悲?悲有什么用?这落仙村的事,不是你们外乡人能管的。”她说着,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林婉儿一把抓住。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来。张寡妇脸色一变,用力甩开林婉儿的手,丢下一句“快走,别惹祸上身”,便转身消失在茂密的芫花丛中。

林婉儿还想追,却见几道黑影从树后窜出,手里拿着锄头砍刀,正是村里的几个壮汉。她心知寡不敌众,冷哼一声,转身施展轻功,朝着祠堂的方向飞奔而去。

回到祠堂时,林婉儿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她将方才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给李承道听,末了还掏出一样东西——那是她在张寡妇站过的地方捡到的,一个绣着芫花的香囊。

李承道接过香囊,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不是香料,而是几片干枯的芫花瓣和甘草叶。他眉头紧锁,沉声道:“这张寡妇,怕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