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诡箓:九节尸香
边陲落尸岭的风,裹着一股腐臭的腥气,刮得人脸颊生疼。
李承道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脚下的草鞋踩在泥泞的土路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身后跟着两个徒弟,大徒弟林婉儿背着药篓,清冷的眉眼间透着警惕,腰间的香囊随着步伐晃动,散发出淡淡的山大颜清苦气息;二徒弟赵阳扛着一柄锄头,膀大腰圆,额角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嘴里还嘟囔着:“师父,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真有人住?”
话音刚落,前头引路的黑玄突然停下脚步,通体纯黑的毛发根根倒竖,冲着路边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疯狂吠叫。那灌木丛里,长着几株枝叶狭长的植物,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山大颜。
李承道快走两步,蹲下身捻起一片山大颜的叶子,指尖触到一丝黏腻的触感。他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尸油味。”
林婉儿闻言,立刻从药篓里掏出银针,刺破指尖将血滴在叶片上。鲜血落在叶面上,竟没有散开,反而凝成了一颗黑红色的血珠,微微蠕动着。
“这山大颜被尸气污染了。”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难怪村里会爆发怪病。”
三人一狗继续往村里走,越往里走,腐臭的气味越浓。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几只乌鸦落在破败的屋檐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他们在村头的破庙里落脚。庙顶露着天,神像早已残缺不全,落满了灰尘。林婉儿打扫地面时,突然“咦”了一声,她指着香炉里的香灰,道:“师父,你看。”
李承道凑过去,只见香灰里混着不少青绿色的粉末,正是山大颜的药粉。他用木棍扒开香灰,底下竟埋着半截白骨,骨头上刻着扭曲的符文,透着一股阴森的邪气。
“今晚怕是不安生。”李承道摸出三粒用山大颜根须炼制的药丸,分给两个徒弟,“含在嘴里,能防尸气入侵。”
夜色渐深,破庙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黑玄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李承道吹灭了油灯,庙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庙门被一股巨力撞开,冷风裹挟着尸臭灌了进来。借着朦胧的月光,李承道看到一群浑身溃烂的村民站在门口,他们的皮肤呈青黑色,双目赤红,嘴角淌着涎水,正死死地盯着庙里的三人一狗。
“是行尸!”赵阳握紧了锄头,声音有些发颤。
李承道却异常镇定,他朝赵阳使了个眼色:“点燃山大颜根须。”
赵阳立刻从药篓里掏出一捆晒干的山大颜根须,用火折子点燃。浓烈的药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寒气。那些行尸闻到药烟,像是被烫到一般,纷纷后退,却又舍不得离开,在庙门外发出渗人的嘶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屋顶跃下,手中的匕首泛着幽绿的光芒,直刺李承道的后心。
“师父小心!”林婉儿眼疾手快,抓起一把山大颜药粉扬了出去。
黑影被药粉洒了个正着,惨叫一声,手臂上瞬间腐蚀出几个黑窟窿。他捂着手臂后退几步,怨毒地盯着李承道:“鬼医李承道,交出《青囊诡箓》,饶你不死!”
李承道冷笑一声,认出了来人:“陈老鬼,你这盗墓贼,也敢打我的主意?”
陈老鬼啐了一口血沫,眼神阴鸷:“识相的就把书交出来,周掌柜说了,这书不是你该拿的!”
“周掌柜?”李承道眉头微皱。
陈老鬼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就想跑。林婉儿甩出几枚淬了山大颜药汁的银针,却被他险险躲过。陈老鬼的声音远远传来:“山不转水转,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庙门外的行尸还在嘶吼,药烟渐渐稀薄,它们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开始缓缓逼近。李承道看着陈老鬼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半截刻着符文的骨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落尸岭,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而那被尸气污染的山大颜,不过是一个开始。
天刚蒙蒙亮,行尸便在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化作一滩滩黑水。李承道师徒三人处理完庙外的污秽,便循着陈老鬼的踪迹,赶往县城的药市。
县城药市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李承道三人刚走进药市,就看到济世药堂的门口挂着一块醒目的招牌,上面写着“极品山大颜,包治百病”。
赵阳吸了吸鼻子,脸色一变:“师父,这药堂卖的山大颜,有问题。”
李承道点了点头,他早就注意到,进出济世药堂的人,脸色都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青黑,与落尸岭的村民如出一辙。
三人走进药堂,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他面色红润,笑容可掬:“三位客官,想买点什么药材?我这济世药堂,可是县城里最好的药堂。”
林婉儿扫了一眼柜台后的山大颜,冷声道:“你这山大颜,是落尸岭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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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姑娘好眼力,这落尸岭的山大颜,药性醇厚,可是难得的佳品。”
“佳品?”赵阳忍不住嘲讽道,“用尸油泡过的药材,也敢称之为佳品?”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盯着李承道三人,语气不善:“你们是什么人?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李承道冷笑一声,“周仓,别装了,陈老鬼都把你供出来了。”
中年男人正是济世药堂的掌柜周仓,他听到陈老鬼的名字,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瞒不下去了,索性换了一副嘴脸,阴恻恻地笑道:“原来你就是鬼医李承道,果然名不虚传。既然来了,就请上座吧。”
周仓将三人请进后院的厢房,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桌上还放着几样珍稀药材。周仓亲自斟酒,笑容满面:“李道长,我久仰你的大名,今日能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李承道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把玩着酒杯,淡淡道:“周掌柜有话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周仓也不绕圈子了,他放下酒壶,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承道:“李道长,我知道你手里有《青囊诡箓》,只要你把书交给我,我可以给你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我对金银财宝没兴趣。”李承道一口回绝。
周仓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给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心领神会,悄悄退了出去。周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李道长,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你……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周仓得意地大笑:“这是我特制的邪药,能抑制山大颜的药性,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浑身无力,任我宰割。”
林婉儿和赵阳见状,就要动手,却被李承道用眼神制止。李承道身子一软,倒在椅子上,假装昏迷过去。
“把《青囊诡箓》搜出来!”周仓一声令下,几个伙计立刻冲了上来。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李承道的时候,李承道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袖中飞出数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伙计们的穴位。伙计们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仓大惊失色,转身就想跑。李承道一个箭步冲上去,扼住了他的脖颈,银针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那银针上,淬满了山大颜的药汁,寒气逼人。
“说,你为什么要找《青囊诡箓》?你和陈老鬼,到底想干什么?”李承道的声音冰冷刺骨。
周仓吓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厢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妪冲了进来,她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手里抱着一捆山大颜根须,嘴里大喊着:“九节木,引尸来!九节木,引尸来!”
正是哑婆婆。
她怀里的山大颜根须上,缠着一块骨头碎片,上面的符文,和破庙里的一模一样。
黑玄原本正警惕地盯着周仓,看到哑婆婆后,却突然摇起了尾巴,亲昵地蹭着她的腿。
李承道愣住了,他看着哑婆婆,又看了看黑玄,心中充满了疑惑。
周仓看到哑婆婆,脸色骤变,他挣扎着大喊:“快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哑婆婆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走到李承道面前,将那捆山大颜根须塞到他手里,然后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嘴里依旧念叨着“九节木,引尸来”。
林婉儿看着那捆山大颜根须,突然发现了不对劲。这根须上,有九道明显的棱节,与普通的山大颜截然不同。
“师父,这是……真正的九节木!”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李承道也注意到了,他拿起一根根须,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纯净的寒气扑面而来,没有丝毫的尸气。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周仓的伙计们拿着棍棒冲了进来。周仓见状,狞笑道:“李承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承道却没有理会他,他紧紧盯着哑婆婆,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哑婆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然后突然转身,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
黑玄叫了两声,想要追上去,却被李承道喝止。
伙计们已经冲了上来,赵阳挥舞着锄头,林婉儿甩出银针,厢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李承道握着那捆九节木根须,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周仓、陈老鬼、哑婆婆、九节木……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个被掩埋的秘密。
而他,已经深陷局中,无法脱身。
一场混战过后,周仓的伙计们被打得落花流水,周仓本人也被李承道用银针封住了经脉,动弹不得。
李承道没有杀他,而是带着他,和两个徒弟一起,跟着哑婆婆的踪迹,来到了城外的一片坟地。
这片坟地荒芜已久,杂草丛生,只有中央的一片区域,种满了郁郁葱葱的九节木。哑婆婆就站在九节木丛中,看着眼前的一座座孤坟,眼神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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