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当然明白,长安一失,他的人生和使命也将走到了尽头。
现在,还没到完全不能挽回的时候。
魏延只有一万兵马,长安主城虽失,但周边数十县数百乡仍在己手,田地与民生也根基未动,一切都还有可回旋的余地。
贾先生给出了两计,必须要择其一,并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才有翻盘的机会。
那么,是选择分兵攻夺呢?
还是选择让左贤王引兵去夺城?
选择前者,势必要削弱前方抵御诸葛亮的力量,导致诸葛亮可能攻入关中之地。
就算抵抗住了,前线也必然承受巨大的防守压力。
选择后者,依然可以集中全力抵抗诸葛亮。
但现在,却要将后方交给匈奴。
夏侯渊将两个选择抛给了麾下文武。
众人皆出列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有倾向于前者,亦有倾向于后者,总之更占一半。
夏侯渊沉思良久,慨然叹息:“早年遂丞相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攻城掠地无数,唯有一事令丞相久久不能释怀,诸公认为当是何事?”
众人猜测,言未能扫平刘备有之,言未能和调士族者有之,言未能靖平羌胡者亦有之。
但夏侯渊皆摇头否认。
最后缓缓道来。
“那便是董卓作乱时,匈奴趁机南下,劫掠了我汉人百姓,还把大儒蔡伯喈之后,昭姬夫人劫掠至南胡之地。
丞相常对我言,他一直有个心愿:便是能将扫平羌胡,将昭姬夫人重新带回汉土……”
言及此,堂下似有窃语。
夏侯渊赶紧解释道:“哦,非尔等所想那般。
丞相是真的惜昭姬夫人之才、怜汉家文脉受损,不愿大儒之后流落胡地,让汉家典籍与雅韵蒙尘啊!”
众人一齐拱手:“我等知晓。”
“可如今,昭姬夫人流落羌胡,已不知踪迹。丞相这个心愿恐难达成,我们却要将匈奴人请进长安,使王都百姓再度身陷劫掠之危,日夜惶惶难安,丞相在天之灵若知,必恨我等未能承其遗志,反倒引胡族入汉土啊!”
众文武感怀丞相遗志,皆尽慨然颔首。
“所以,依渊之言,纵抗敌艰难,亦不让胡人大军进我关中王都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