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春终于忍不住,用脚尖轻轻点了点正在跟夏柠插科打诨的吴俊浩屁股:“耗子,去瞅瞅张队是睡熟了还是咋地?躺半天了没个动静,别是冻着了。”
“说了多少遍!别叫我耗子!”
吴俊浩猛地回头,恼怒道,“我叫吴俊浩!俊朗的俊,浩瀚的浩!多有诗意的名字,被你们喊得跟偷油的老鼠似的,太不像话了!”
他好歹是接受过十二年义务教育的文化人,肚子里揣着几两墨水,实在羞于跟这些满口粗话的大老粗为伍。
“叫你外号是瞧得起你,亲近你呢!”
夏柠脸色苍白,说话时还伴着轻轻的咳嗽,身上裹着块窗帘布,往吴俊浩大腿上靠了靠,轻声安慰,“总比叫你‘吴大傻’强吧?”
“就是啊,耗子多机灵,能钻能躲,打仗还能派上用场呢!”
姜广涛插了句嘴,引得众人又笑起来。
吴俊浩脸一红,正想拽句诗词反驳,夏柠又道:“再说了,你也别嫌这嫌那,刚才我们四个出去折腾了俩小时,才捡了十多公斤木材,还有二十多斤废纸,大半还被雪浸湿了,今晚能不能烤暖都难说。有这拌嘴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湿柴弄干,别半夜冻得缩成一团。”
吴俊浩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可心里还是别扭得很。
刘福春又催了句:“别闹了,去看看张队吧,真要是冻着了,也好早处理。”
吴俊浩瞪了他一眼,还是顺着墙根爬过去,轻轻拍了拍张涵的肩膀:“张队?张队你没事儿吧?”
张涵却无任何反应,脑袋歪在胳膊上,胸口微微起伏。
“嗯?”吴俊浩赶紧伸出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地探到张涵鼻下。
那气息细若游丝,凉丝丝的,如果不细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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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出事了!”吴俊浩被吓得连退几步,回头就喊,“张哥!张哥好像不行了!”
沈大山“噌”地一下蹦起来,抓起身边的钢盔往头上一扣,大步就往这边冲:“真的假的?一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地分配任务呢,咋说不行就不行了?”
刘福春也急忙上前,蹲在张涵旁边,伸手想碰又不敢:“会不会是气急攻心?张队刚才才被咱们大队部的宪兵狠狠批了一顿,说他多管闲事,以前部队的战友就不叫战友了,只能叫同胞,我看农村很多老人,被不孝子孙气的口吐鲜血后,就没了动静,跟这情形有点像。”
夏柠也眯着眼站起身,装模作样的急声道:那得快点找军医呀,不能错过黄金抢救时间呀。”
“找个蛋的军医啊。”
姜广涛厉声呵斥道:“整个大队能有俩医护兵就不错了,上头哪会特意从野战医院调军医来管咱们这群杂牌军?”
“对…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