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马忠,脸上早已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死死盯着那首诗,嘴唇微微翕动,反复咀嚼着每一个字,仿佛要将其刻入脑海,口中不住地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的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像是发现了什么颠覆他毕生所学、对诗文认知的事物。
他旁边的同年拉他衣袖,示意他失态了,他却浑然未觉。
而一旁的虞南风,这位向来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文坛泰斗,此刻竟也忍不住面露兴奋之色,
一双看透世情的眼眸中精光闪烁,手指微微颤抖地捋着花白的胡须,畅快低语:
大开眼界,果真是大开眼界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他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大殿中,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位重臣耳中。
百官听得心中大为诧异,如同雾里看花。这首诗在他们看来,
虽不算平平无奇,意境也算得上清冷幽远,但也绝无多少惊艳出彩之处,只能算是上乘之作罢了。
为何苏合与虞老大人这两位,一个如临大敌,一个竟会露出这般激赏神态?
难道其中真有什么他们未能窥破的、足以让苏合这等才子望而却步的奥妙?
于是,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那首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左看右看,横看竖看,几乎要将那纸看出个洞来——却依然茫然,看不出个所以然。
有人暗自揣摩是否用了生僻典故,有人推敲平仄对仗是否另有乾坤,却都不得要领。
一种微妙的挫败感在部分自诩学识渊博的文臣心中滋生。
莫非虞老大人、苏合,乃至王郎中的诗文造诣,已经到了鬼神莫测、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之境,让他们这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连看都看不懂了吗?
这差距,未免也太令人心惊,甚至有些令人沮丧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同石像的苏合,忽然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苦笑。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惊叹,有释然,甚至还有一丝......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
他的视线终于从那首诗上收回,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的气势都随之松懈下来。
他轻轻地将那支始终未曾沾染墨汁的狼毫笔,如同放下什么珍贵之物般,小心翼翼地搁回青玉笔山上,转身走回禄赞身边,
神色已恢复平静,但眼神深处的波澜却未完全平息,他淡然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第一局,是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