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二柱,不,严格来说是沙匡力从坑井出来时,一身疲惫不堪。
从升降梯那锈迹斑斑、沾满油污的铁栅栏里挤出来时,整个人像一具刚从泥沼里打捞上来的、被抽掉了筋骨的沉重躯壳。
外面漆黑,冰冷,带着一种矿场特有的、混杂着煤灰、铁锈和远处废料堆腐败气息的浑浊味道。
夜风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瞬间穿透了他那件被井下潮气和汗水反复浸透、硬得能立起来的破旧工装,狠狠扎进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也扎进他汗湿的、紧贴着脊梁骨的布料里。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了一下,发出“嘚”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井口显得格外清晰。
两条腿。
那已经不是他的腿了。
不是疲惫的比喻。
是实实在在的,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粗暴地抽走,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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