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第二天,也许只是几个钟头。
铁门下方那个送饭的小门“哐啷”一声被拉开,一盆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被塞了进来,带着馊味。
反正不是人吃的,可能又是“猪食”。
小时候在猪棚里,本能的想活,再恶心也吞。
但现在......
我看都没看。
“吃...吃饭了......”思思爬过来,端起那盆东西,手指直接插进去,挖了一坨,就往我嘴边塞,“双双,吃!吃了才有力气逃!”
那糊状物蹭到我干裂的嘴唇,一股酸腐气直冲鼻腔。
我猛地偏开头,用尽力气挥开她的手,“拿开!我不吃!”
黏糊糊的东西溅了她一手,也沾了我一脸。
她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睛里闪过类似困惑的东西,但立刻又被混乱吞没,“要吃的...不吃会死...死了就回不了家了......”
她又固执地挖了一坨,这次更用力地往我嘴里捅。
“我说了我不吃!”我用胳膊肘撞开她,那盆“猪食”打翻在地。
我扭过头,把脸埋进地面,“让我死!思思,让我死吧!我累了......”
她没再强迫我。
我听见她在我旁边坐下,窸窸窣窣的,可能是在捡地上的东西,塞进嘴里,发出吞咽的声音,夹杂着低低的呜咽。
真好,她还想活,她还是那么坚强......
我想饿死自己,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吃东西。
我想死,可我的身体不想死。
渴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舌头会自己去舔墙缝里的水。
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可骨头里的疼和冷,却沉甸甸地坠着。
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
清醒的时候,能听见思思的疯话,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死去。
模糊的时候,嘴里含着思思硬塞进来的东西,流着眼泪不争气地咽......
我真是废物,连饿死自己都做不到。
时间在这里彻底烂掉了,可能是几天,几周,也可能是几个月......
我只知道,我身上的伤结了痂,又生了褥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头发黏成一绺一绺,和思思没两样。
我想死,却还活着,半死不活的,在黑暗里发烂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