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话题从最近的天气、商业行情，逐渐转向了更严肃的社会议题。

“喂，你不觉得最近的判决量刑实在太轻了吗？”一位穿着讲究深灰色西服、手持文明杖的男人说道。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胡须修剪整齐，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坐在他身边穿着墨绿色丝绸长裙的贵妇人轻轻叹了口气，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调整了一下帽檐。

“啊……说起来，多久没判决过死刑了？我都快记不清了。”

“上个月勃艮第家族的惨案，闹得人心惶惶，家家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西服男人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结果主犯只被判决了无期徒刑，终身关押在梅洛彼得堡，简直不可理喻。”

“那可是一家十二口的人命啊。”贵妇人脸上浮现出深切的同情与难以掩饰的愤怒，她手中的丝绸折扇不自觉地收紧了：“听说最小的孩子才刚出生六个月，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那维莱特大人竟然只判决了终身监禁，这……这怎么对得起那些无辜的亡灵？”

“我参加了那场审判。”另一位坐在过道对面、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绅士加入了讨论，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那个低贱的男仆……抱歉，我实在无法用更礼貌的词语形容他，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感谢那维莱特大人的‘网开一面’，说什么‘必用余生赎罪’。真是令人作呕的表演。”

“哎，勃艮第一家都是好人。”一位坐在稍远处、胸前佩戴着大颗蓝宝石胸针的贵妇人搭腔道，她的声音带着哀伤：“他们经常出席慈善晚宴。他们一家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这样的人竟然遭遇如此横祸，而凶手却还能活着呼吸这世间的空气……”

“芙宁娜大人领导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了。”最先开口的西服男人摇着头，语气沉重：“那时候虽然律法严明，但正义得以伸张。如今……枫丹恐怕正在走向衰落。”

“是啊，真怀念芙宁娜大人的时代。”贵妇人轻声附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那时虽然严格，但人人心中有底，知道善恶必有相应的报应。”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一个戴着黑色礼帽、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忽然插话。他之前一直靠着窗边看风景，此刻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讨论的众人：“早些年，那些老牌贵族势力不是对那维莱特大人颇为不满吗？还曾通过舆论，借由一个美露莘处理不当的事件，试图打压他的权威。”

这番话让车厢内静了一瞬。几位乘客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哦！我明白了！”金丝边眼镜的绅士恍然大悟般推了推眼镜：“所以，水神大人还在的时候，那维莱特大人没有轻举妄动。等芙宁娜大人耗尽神力拯救枫丹、不得不卸任后，大审判官大人稳定了局势，就开始清算那些旧贵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