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国都城之内,果然如士蔿所料,一片松懈。
虞公得知晋军“途经”,非但不疑,反而准备犒劳之事,以为可再得厚赠。
大夫宫之奇闻讯,踉跄闯入宫廷,面色惨白:“君上!大祸至矣!晋侯狼子野心,焉肯以宝货资敌?昔日借道,已存吞并之心!虢国既亡,我虞岂能独存?唇亡齿寒之理,言犹在耳啊!”
虞公却不以为然,把玩着昔日所得的晋国玉璧,笑道:“爱卿过虑矣。晋侯同宗(皆姬姓),岂会加害?且我近日又纳其厚礼,彼以诚待我,我何疑之?”
宫之奇痛心疾首:“晋侯连其同宗公族(桓庄之族)皆可尽诛,何况异姓之国?其志在兼并,岂因同宗而手软?今其大军压境,名为途经,实为攻伐!请君上即刻下令,紧闭城门,整军备战!
虞公终不听,反斥宫之奇危言耸听,扰乱人心。他甚至下令打开部分城门,准备迎接“友军”。
当虞公的犒劳队伍尚未组织完毕,晋军先头精锐已如闪电般突至城下。眼见城门未及全闭,晋军铁骑瞬间冲入,城内顿时大乱。虞国军民猝不及防,仓促间难以组织有效抵抗。
晋公诡诸亲临前线指挥,大军迅速分割包围虞国都城的各个战略要点。
攻城器械无需大量展开,内应(或趁乱夺取)的城门已提供了突破口。巷战短暂而激烈,失去统一指挥的虞军虽有个别英勇抵抗,但终究无法抵挡晋军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不过数日,虞国都城陷落。虞公正在宫中等待接收“答谢”,等来的却是如狼似虎的晋国甲士。
他至此方悟,然已回天乏术,唯有面如死灰,成了阶下之囚。那曾经令他心醉神迷的屈产之马、垂棘之璧,也连同虞国的府库珍宝,一并成为了晋公的战利品。
站在虞国的宫殿废墟上,晋公诡诸志得意满。一战而兼灭虢、虞两国,不仅拓展了疆土,更重要的是,彻底控制了南向中原的战略通道,削弱了潜在的侧翼威胁,晋国声威大震。
他对身旁的士蔿言道:“自此,南向无阻矣。内除强族,外拓疆土,方是强国之道。” 此番连续用兵,不仅展现了晋公的军事才能,更将其深沉的权谋与铁血手腕显露无遗。他深知,要避免“曲沃代翼”重演,必须不断以对外胜利巩固个人权威,同时将国内的政治注意力转向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