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女子心中亦是存了死志,她一直牢记着林家的活命大恩,更莫说还有师傅这几月来的倾囊相授,以及村里那些乡亲平日里的照拂帮扶。
她正是被秦怡与林清儿私下做主,招募收养的众多孤女之一,那一回招募了将近三百多人,验过筋骨与身世后,也仅有这一百三十人适合习武,平日里驻守在村里操练守护。
而余下的,不是进了林家工坊学艺做工,便是入了林家宅院为婢女,洒扫做活。
她咬紧了牙关,握着长剑的手更紧了几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日便是血溅当场,也绝不能泄露林家半分底细,辜负了这份收留与教养的恩情,哪怕落得个身死的下场,也断断不能让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坏了林家的安稳。
也在这时,刘武轩缓过劲来,俯身拾起地上的长剑,几步上前,横剑护在林元正的马前,喝问道:“你的剑招是何人教授?为何与我的如出一辙?”
那女子握着长剑的手腕微微一翻,剑尖直指刘武轩,冷哼一声:“哼,我何须与你交代!你个登徒子!”
说罢,她举剑凌空一挥,身后那一百多人立刻应声而动,列着整齐的阵形,稳步向前压来。
眼见阵仗一触即发,林元正连忙驱马上前几步,扯着嗓子扬声喝道:“都给我停下!我乃林家家主林元正!”
那女子听到“林家家主”四字,挥剑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脸上的厉色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惊疑。
她下意识地抬眼打量着马上的人,目光在林元正的眉眼间反复逡巡,似乎想从那张略显年轻的脸庞上,辨认出真假。
而那一百余人闻言,亦是齐齐停下了脚步。她们只在平日里听过家主的名号,却皆是从未见过本人,一时有些犹疑不定,问询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那女子,仿若在等其定夺。
那女子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紧抿着唇瓣定了定神,硬着头皮扬声喝道:“我等未曾见过家主真容,不知晓你是否诓骗我等!你可有信物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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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时,她又后撤了几步,握剑的手虽是又紧了几分,可剑刃也放低了不少,方才那股决绝的气势,到底是弱了些许。
林元正闻言,无奈苦笑道:“你们连我模样都不认识,便是给你们看了家主令,你们依旧是难辨真假,不如这样,我此前也来过村里几回,你去请几位村民过来便知真假。”
那女子听到这话,心头顿时又是一震,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她想起平日里与村里之人闲聊时,确实提过家主来过村里几回,还曾与他们一同饮食闲谈。
一时间,她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方才那股豁出去的狠劲,竟是消散了大半。
她思索了片刻,转身提着剑,倒退着回到了阵列之中,从队伍里挑了个腿脚麻利的,低声吩咐几句,便让她火速回村,去请几位村民前来辨认。
而见此情形,林元正也长舒了一口气,挥手让随行的轻骑往后撤了些,免得双方靠得太近,一个不慎再起冲突,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