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你先起来说话!”
刘平闻言,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
李定国不为所动,依旧行半跪之礼。
“朕让你先起来!”
刘平猛地拍案,茶杯跳起,茶水顿时溅湿御案。
李定国这才缓缓起身,但身子却依旧微微躬着。
刘平从御座上站了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玄色袍袖甩得猎猎作响。
“如今北疆是定了,但西疆和藏地呢?
天下如此之大,朕的大汉才刚刚一统,你便要弃朕而去?”
刘平长叹一口气,语气也愈发的悲凉起来。
“自古功臣良将,善始者众,善终者寡。
臣不愿做淮阴侯韩信,陛下...也不愿做汉高祖刘邦…”
刘平的脚步猛然停下,他转身盯着李定国。
良久,他忽然是笑了:“你以为朕会鸟尽弓藏?”
“臣不敢!”
李定国再次半跪在地,低声道:“但陛下是开国之君,必然要为后世立规矩。
今日陛下信臣,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自宝大哥就藩朔北之后,臣已成太子党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此番又立下不世之功,可谓是赏无可赏,臣若执意不去,将来陛下为难,臣也为难!”
“牛金星吗?朕这就下旨砍了他的脑袋!”
刘平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却在思量李定国这番话的深意。
“陛下不可!牛大人虽与臣有隙,但也不失为大汉的栋梁之臣。
陛下乃是圣明天子,切不可以言罪人,更不能因私废公。
臣今日辞官,正是为了成全陛下的英名,也为了...保全这段君臣之谊!”
李定国字字恳切,说到了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刘平沉默了,驻足原地良久才叹道:“你先下去吧,容朕再想想......”
李定国应诺一声,转身离开却连头都没回。
刘平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无力。
想起当年在河南杞县神武卫之时,追随自己身边的那些老兄弟。
可自从坐了皇帝之位后,这些人一个个走的走,死的死。
如今就连李定国也要弃他而去,他这一走,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刘平心中颓然,忽然喃喃自语道:“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
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