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闲福宫前,刘平心中更显悲伤之意。
一想到苏芸娘即将逝世,他心中便不是个滋味。
然而在这个平均寿命只有三四十岁的时代,生死别离乃是常态。
纵使刘平是坐拥天下的天子,也无法改变时代的局限。
咸福宫里弥漫着药香和一种难以言说的衰败气息,刘平下驾站在殿门外。
心中竟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这种无力感,与二十几年前在辽东面对千军万马时截然不同。
片刻后,刘平终于推门而入,榻上的人影在层层帷帐后,显得异常单薄。
“陛下!”
榻边侍立的宫女太医跪了一地,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惶恐和悲戚。
宫中之人都知道陛下最宠苏妃娘娘,而今苏妃娘娘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刘平挥了挥手,所有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榻上那道枯瘦的人影。
他缓缓走近,烛光下苏芸娘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曾经丰润的面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周围是浓重的青黑色。
病痛早将刘平心中的“苏芸娘”给吞噬殆尽,她身上仅存的生气,也仿佛像是被人抽走了。
床榻上,苏芸娘正闭着眼,呼吸轻浅而费力,就连每一次的吸气,眉头都会不自觉地蹙紧。
刘平在榻边坐下,动作格外轻缓,生怕惊扰了苏芸娘。
她将近五十三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算老婆婆。
可在刘平的眼中,这张已不成人形的脸,依然能清晰地勾勒出一张熟悉的容颜。
那是二十多年前,初见苏芸娘之时。
就在那个刘家小院门口,一身半旧青布衣裙,眉眼弯弯似月,身姿窈窕如画的女子模样。
那时,刘平还是个朝不保夕的卫所千户官。
按照坊间最俗套的话本,这该是一段充满禁忌与尴尬的关系。
可乱世之中礼法崩坏,人命如草,哪容得下那么多弯弯绕绕。
“平哥儿”
床上,苏芸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透着干涩和沙哑。
“别动,芸娘躺着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