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联往露台窗边站定,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低声应道:“明白。” 窗外的霓虹灯正映在他绷紧的侧脸,而楼下正门的方向,已经传来青龙那帮人踹门的重响,震得墙皮都簌簌掉灰。
我靠在包厢的皮质沙发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笃、笃” 的轻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脑子里像转着快进的齿轮,把青龙手下的人过了个遍:上次那个寸头老六,被詹洛轩废了左手后早该老实了,这种露脸的架他不敢再来;郑逸更不可能,他是青龙二把手,眼里只有大场子,犯不着为这小酒吧动心思;至于青龙主詹洛轩……怎么可能亲自来抢这种边角料?
指尖猛地顿住,护腕蹭过沙发扶手的纹路。管他来的是谁,莽夫也好,喽啰也罢,都得先过我这关。我蜷了蜷手指,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 这几天打拳攒的劲还没散,拳头硬着呢。但还是得沉住气,先看情况,能不动手就尽量周旋,真要打起来也别慌,兄弟们都在。
只是…… 万一真扛不住,叫詹洛轩来?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上次在他面前装乖撒个娇,他能把惹我的人胳膊卸了,可这次不一样。深灰色棒球帽下的眉头皱紧,卫衣领口遮住的嘴角抿成直线 —— 他要是来了,看见我这副 “肖爷” 的打扮,看见我跟人对峙的样子,身份不就彻底暴露了?
窗外传来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夹杂着嚣张的笑骂。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肩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更沉了些。手指重新开始敲扶手,节奏却稳了许多。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叫他。冷静,肖爷从来不是靠别人撑腰的。
包厢门被 “砰” 地一脚踹开,木屑簌簌往下掉。为首的壮汉染着黄毛,脖颈上纹着歪歪扭扭的龙形图案,身后跟着七个精瘦的小子,手里都攥着啤酒瓶或钢管,一看就是没怎么见过场面的愣头青。
“这谁啊!” 黄毛往光洁的地板上狠狠啐了口唾沫,浓痰在灯光下划出恶心的弧线。他那双吊梢三角眼在我身上来回扫视,从深灰色棒球帽扫到裹着黑色卫衣的肩膀,最后停在我露在外面的手腕上,轻蔑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就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也敢占我们青龙的地盘?怕不是没挨过打吧?”
我靠在包厢沙发上没动,指尖依旧有节奏地敲着皮质扶手,发出 “笃、笃” 的轻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声音透过厚厚的卫衣布料传出来,低哑又沉闷,像闷雷滚过地面:“老六没来?派你们几个刚断奶的毛头小子来送菜?”
黄毛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嘴角的冷笑卡在半空。他显然没料到我连寸头老六的名号都知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后颈的龙形纹身随着动作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但很快又梗起脖子,强撑着把嚣张捡回来:“六哥在养伤!这事我虎子办一样!” 他往前逼近两步,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把场子腾出来!不然今天就让你们横着从这儿抬出去,给六哥报仇!”
“呵。” 唐联往前猛地站了半步,挡在我侧前方,手里的甩棍 “唰” 地一声弹出,金属棍身绷直的脆响在包厢里炸开,惊得靠窗的窗帘都晃了晃。他眼神狠戾地盯着黄毛:“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肖爷的地方也是你们能撒野的?” 甩棍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棍梢擦过地面,带起细碎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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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身后的几个小子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和啤酒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玻璃器皿碰撞的轻响里,包厢的空气瞬间绷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连落在地上的烟灰都仿佛凝住了。应急灯的绿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来,在对峙的人影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混着墙角空调外机的嗡鸣,格外刺耳。
我指尖夹着烟往嘴边送,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才缓缓从嘴角溢出。白雾漫过深灰色棒球帽的帽檐,模糊了眉眼间的冷意。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像冰锥砸在铁板上,字字清晰:“怎么?” 烟蒂在指尖轻轻抖了抖,火星落在沙发扶手上,“你们也想跟老六一样,废一只手?”
“你他妈找死!” 黄毛最边上的瘦猴忍不住了,举着钢管就要往前冲,被黄毛一把拽住。黄毛盯着我夹烟的手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 他显然知道寸头老六的下场,那只被废的左手至今还没好利索,这事在道上早传开了。
我没理那跳脚的瘦猴,只是屈起手指,把燃到尽头的烟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按了按。火星 “滋啦” 一声湮灭在烟蒂堆里,留下蜷曲的灰烬。声音比刚才又冷了几分,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铁皮:“青龙没教过你们规矩?”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现在滚,还能带着胳膊腿走出去。”
瘦猴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刚要张嘴骂娘,被黄毛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吓得他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别过脸,手里的钢管却攥得更紧。包厢里的空气沉得像要下雨,应急灯的绿光透过门缝扫进来,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钢管和啤酒瓶的影子在墙上乱晃,却没一个人敢先迈步子 —— 寸头老六废手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们心里,谁也不想步后尘。
我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唐联立刻摸出打火机凑过来,火苗在我眼前跳了跳。深吸一口,白雾顺着嘴角漫出来,我抬眼看向黄毛,帽檐下的目光凉飕飕的:“虎子是吧?” 他浑身一僵,显然没料到我连他的名字都知道。“回去跟青龙说,” 烟蒂在指尖亮了亮,“让他好好教你们规矩再来。” 我顿了顿,吐出来的烟圈在绿光里慢慢散开,“不然让人觉得,他青龙手下个个都是只会咋咋呼呼的废物。”
“你!” 虎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攥着拳头的指节都发白了,手背青筋突突直跳。可对上我帽檐下没什么温度的眼神,那些狠话像被掐住喉咙的野猫,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磨牙的咬牙声,下颌线绷得能敲出火星。
他身后的瘦猴早按捺不住,眼里冒着火,猛地将手里的甩棍朝我面门飞过来!黑色棍身带着风声 “呼” 地掠过半空,在应急灯的绿光里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来得正好!我心里冷笑一声,这几天练拳攒的劲正没处使。几乎在甩棍离手的瞬间,我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沙发靠背硌得肩胛骨生疼,却恰好避开棍尖 —— 甩棍擦着我鼻尖飞过,“哐当” 砸在身后的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掉灰。
不等瘦猴反应,我借着后仰的惯性从沙发上弹起,动作比跳街舞时的爆发步还快。右脚蹬在茶几边缘,身体腾空的瞬间,攥紧的右拳已经带着风声砸过去,正中他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混着瘦猴的惨叫炸开,他手里的钢管 “当啷” 落地,整个人疼得蜷缩成虾米,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劲,指骨撞得发麻,却让我心里那股躁劲散了大半 —— 早就说过,别逼我动手。
虎子和剩下的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动作这么快。我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卫衣袖子滑下去,露出护腕上的磨痕:“还有谁想试试?” 声音里的冷意比刚才更甚,目光扫过他们手里的家伙,“一起上,省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