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掉苹果核,拍了拍手,目光直视崇祯闪烁不定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同重锤敲击在崇祯的心坎上:
“我王龙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龙椅!不是什么江山!只是这大明江山能他妈的延续下去!”
“懂?”
金銮殿内,死寂被厚重的殿门隔绝在外,只余烛火噼啪的微响。
崇祯僵硬地挨着冰冷的玉阶边缘坐着,半边屁股悬空,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夫子训话的蒙童。
方才掀桌怒吼、帝王一怒的滔天气魄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惊悸和后怕,冷汗浸透的内衫紧贴着后背,冰凉一片。
他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着身旁那个大马金刀、如同坐在自家炕头般自在,甚至惬意地啃着苹果的王龙,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他与王龙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不是君臣,不是兄弟,甚至…不是同类!
王龙身上那种对皇权彻底的、近乎轻蔑的无视,那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疏离感,
以及此刻这毫无尊卑可言的随意姿态,都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得他心中那点帝王尊严无处遁形。
但也正是这种彻底的“不在意”,第一次让他真切地、毫无保留地相信:这个神人对龙椅,是真没兴趣!
那悬了许久、如同巨石般压在心头的大半块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王龙吃完一口苹果,随手将果核精准地,丢进三丈开外的鎏金痰盂里,“咚”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打破了沉寂。
他咂咂嘴,满足地叹了口气,抬手用蟒袍袖子,随意抹了抹嘴角的汁水,这才扭头看向身旁紧绷如弓弦、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崇祯。
王龙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和嘲讽,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和无奈,甚至带着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老朱啊,”王龙的声音带着啃完苹果后的慵懒沙哑,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崇祯耳中,
“你也别绷着了,跟个上紧了发条的木头人似的,累不累啊?这龙椅坐久了,腰不酸背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