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找个稳妥的办法处理掉,或者……转移出去。他脑中飞快盘算着几个模糊的方案。
就在这时,别在他腰间、那部与黄志诚单线联系的、最新款的摩托罗拉BB机,毫无征兆地、以一种特殊频率尖锐地振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蜂鸣,如同警报。
王龙眼神一凝,迅速从怀里掏出BB机。
屏幕是点阵式的,此刻正显示着一行简短却让他心头骤然一凛的代码和地址——代码代表最高紧急联络,地址是:福兴大厦天台。黄。
黄志诚!终于主动找上门了!而且用的是最高紧急联络方式,看来警方那边也坐不住了,或者……有了新的发现?
王龙迅速将现金和那包“糖”塞进停在路边自己那辆新买的二手丰田皇冠车里,锁好车门车窗。
他没有立刻动身前往福兴大厦,多年的卧底本能和谨慎让他先走到街角一个相对僻静的电话亭,投币,拨通了乌蝇的号码。
“乌蝇,听住,有急事。”王龙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立刻揾个绝对生面口、够机灵、手脚干净嘅兄弟,扮成送外卖或者速递,去福兴大厦楼下兜一圈,特别系留意天台同大厦前后出入口,有冇可疑人物、车辆蹲守。”
“注意,系暗中观察,唔好暴露。十分钟后,喺老地方电话亭,同我汇报。”
“明,龙哥!马上做!”乌蝇在电话那头也听出了不寻常,立刻应道。
十分钟后,王龙在另一个街区的电话亭接到了乌蝇的回电。
“龙哥,睇过了。楼下冇发现明显嘅可疑车辆,街口有部貌似坏咗嘅van(货车),但司机喺度瞌眼瞓,唔似差人。”
“天台太高,睇唔清,但冇见反光(望远镜),也冇见人影晃动。周边街铺同行人,都正常。”
福兴大厦天台,熟悉的地方,不同的对手,更大的风险。
推开那扇锈迹更显斑驳的铁门,午后的强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城市高空特有的干燥和喧嚣。
阳光刺眼,王龙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天台上空旷依旧,杂物堆积在角落。
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旁,眺望着远方维多利亚港和鳞次栉比的楼宇。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棕色皮夹克,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站姿挺拔,身形精悍。
仅仅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干练、沉稳和一种职业性的警觉。
听到铁门声响和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黄志诚。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督察。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面容冷峻,颧骨略高,嘴唇习惯性地抿着,带着一种不苟言笑的严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目光沉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轻易剥开层层伪装,直视人心。
此刻,这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走近的、戴着墨镜帽子的王龙,没有任何表情,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审视和压迫感。
王龙在距离他大约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方便交谈,也留出了安全反应的空间。
他没有立刻摘掉墨镜,而是微微抬起头,隔着深色镜片与黄志诚对视,声音故意显得有些干涩,带着警惕和不安。
“黄sir?”
“王龙?‘湾仔虎’?”黄志诚开口,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简单的确认。
“系我。”王龙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但眉宇间已带着风霜、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脸。
他刻意让眼神在与黄志诚接触时闪烁了一下,随即微微垂下,看向地面,仿佛不习惯这种直接的对视,也显得更加不安。
“黄sir大费周章,用最高紧急暗号揾我,有咩指教?我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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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掌握一点主动权,用“忙”来暗示自己的价值和不耐烦。
黄志诚没有理会他这点小把戏,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他脸上,仿佛在扫描一件证物。
他向前缓缓走了半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依旧平稳,但说出的内容却如同投下一颗炸弹。
“张大同督察生前,最后频繁联络、并约定见面嘅人,经技术科追踪BB机信号和通讯记录确认,系你。”
“福兴大厦,就系你哋约定嘅老地方。佢死嘅当日,信号最后消失嘅位置,就喺呢栋大厦附近。”
王龙心脏猛地一跳,如同被重锤击中!
虽然早有预料警方能查到这一步,但当黄志诚如此直接、如此肯定地说出来时,那种被“揭穿”的冲击力依然十足。
但他脸上瞬间浮现出的,不是被戳穿的恐慌,而是一种被彻底背叛、被出卖的“震惊”、“愤怒”和“受伤”!
他猛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怒火。
“你……你点知?!张sir同我讲过,系绝对单线联系!最高机密!佢应承过我,会用尽一切方法保护我身份!”
“除非佢死,否则呢个秘密永远唔会暴露!佢……佢呃我?!”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眶在瞬间变得通红(硬憋加上迎风),那不是恐惧的眼泪,而是一种信仰崩塌、被最信任的人(自以为)背叛后的绝望和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