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陈皓动了。
他左手松缰,右手抄起车板下暗扣的窄刃铁钩,钩尖朝上,足尖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冲而出!
不是扑赵管带,而是扑向右侧三丈外那扇歪斜的西角门——万爷伏在他背上,头颅垂落,呼吸微弱,颈后旧疤在火光下泛着青紫。
钩尖撞上门栓。
“咔嚓!”
朽木断裂声短促如骨裂。
门被撞开一条缝,枯枝弹飞,门轴呻吟着扭曲、脱臼。
陈皓肩头狠狠撞上木门,整扇门向内轰然爆开,碎屑纷飞如雪。
他背着万爷,一头扎进门内浓重阴影。
身后,惨白雾气翻涌如潮,遮蔽视线,吞没弓影,也吞没了赵管带嘶哑的怒吼。
而就在他跨过门槛、左脚刚触到门内青砖的刹那——
一道玄色身影自廊柱阴影中无声闪出,铁手套已按上他后颈动脉。
陈皓没反抗。
他甚至没回头。
只是在身体被制伏前的最后一瞬,右手闪电探出,精准、迅疾、不容分说,将那方紫檀木牌塞进对方腰带深处——力道之准,仿佛早已丈量过那人腰围三寸、带扣间距、乃至布料褶皱的走向。
木牌入袋,他喉间爆发出一声嘶吼,沙哑如裂帛,却字字如凿:
“万记赃款名录在此——!”侧门内青砖沁着夜露的寒气,陈皓肩骨撞上门框时,左锁骨发出一声闷响——不是碎,是错位,钝痛如烧红的铁钎直捅进脑髓。
他没叫,甚至没咬牙,只在喉头翻涌腥甜的刹那,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混着舌尖破皮的咸涩,压成一股滚烫的浊流,沉向丹田。
沈统领的铁手套已扣住他后颈动脉,指节粗硬如铸铁,掌心温度却低得反常,像刚从冰窖里捞出的玄铁片。
陈皓能感觉到对方拇指正抵在他颈侧搏动处,稍一加力,便能掐断供血;可那力道悬而未发,稳得瘆人——不是犹豫,是权衡。
这人认得那块紫檀牌,更认得牌上蚀刻的“万记宗权”四字背后,连着三省盐引、七府酒课、二十六家当铺账册的暗线。
他不敢碰,更不敢毁。
陈皓右腕一旋,借着肩头撞击的余势,五指如鹰喙般探入沈统领腰带褶皱——指尖触到粗麻布与牛皮衬里的夹层,精准楔入三寸三分,木牌边缘硌过指腹旧茧,顺势滑进内袋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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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快得如同幻影,却稳得像量过千遍:沈统领今日束腰带时,左扣第三颗铜钉松了半分,布纹因此微斜,恰成一道无声的引路痕。
“万记赃款名录在此——!”
他嘶吼出口,声如裂帛,却非求饶,亦非示威,而是凿钉入墙的定音锤。
每一个字都裹着喉间灼烧感,震得自己耳膜嗡鸣,也震得沈统领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
沈统领呼吸一滞,按在陈皓颈后的手并未收紧,反而微微一松——不是放人,是卸力。
他左手闪电翻出,铁手套“咔”地扣住陈皓右腕脉门,力道不重不轻,恰够制其行动,又不伤筋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