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依旧,但此刻吹在脸上,却带着一种别样的苍凉。
方才牛棚中,王父王母那强忍的泪水,那殷切的叮嘱,还有陈教授沉默的背影,都像无形的石块压在心头。
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王奕那处虽然简陋却充满生机的小院,闩好院门,走进相对温暖的屋内,四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仿佛刚从一场沉重而危险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然而,身体回到了安全的港湾,激荡的心绪却难以立刻平复。
煤油灯被重新拨亮,昏黄的光晕洒在炕上和小小的方桌。
四个人或坐或靠在炕沿,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也没有丝毫睡意。
夜晚的冒险,牛棚里的情景,尤其是那在黑暗中完成的、不合时宜却又无比郑重的磕头礼,像无声的电影画面,在每个人脑海中反复放映。
最终还是林晓芳先打破了沉默,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
“也不知道……我爹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话头一开,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两个女人心中强筑的堤坝。
叶菁璇感同身受,伸出手握住林晓芳的手,眼圈也微微泛红:“是啊,这一晃,我也好久没收到家里的信了。
虽说知道他们都还好,可这心里,总是惦记着。”
她们远离各自的亲人,嫁到这边,平日里忙于生计,照顾家庭,那份对娘家的思念往往被深藏在心底。
今夜牛棚之行,亲眼目睹王奕与父母那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的辛酸,极大地触动了她俩内心最柔软的那根弦。
那份潜藏已久的思乡之情,混杂着对自身处境的些许委屈,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隐隐担忧,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两个女人开始低声诉说起来。
林晓芳说起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夏天里孩子们在里面摸鱼捉虾;说起母亲做的拿手菜,那味道在外面怎么也寻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