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配去南疆的贾政那边,就远不如贾赦的淡定从容了。
他没有李家的看顾,行刑之前未吃下强身固本的药物,被杖责的时候衙役也没有放水,最终实实在在地挨了一顿杖刑。
贾政只勉强挨完,就已经有些走不动道了,更别提还要从刑部走到城门口。
要不是身边还有贾琏同行,一路尽力搀扶着,他根本走不到这里。
等到看见城门外来送行的亲友时,贾政如同看见救星一般,在人群里来来回回地寻找。
他虽然没指望宝玉能把自己救出去,但养育了他这么多年,也为他的来历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对于宝玉多少还是抱有几分希冀的。
不管是上下打点一番也好,还是送些得用之物也好,他都劝慰自己领会其中的一番心意。
即使宝玉现在什么也没有,他个当儿子的,亲自把自己送去南疆,也能尽到为人子的本分。
不想贾政连宝玉的半个影子也未找见,最后只在人群里望到了一个兰儿。
这一刻,贾政心里被失望塞满的同时,也看到了一线生机。
兰儿身边带着一个小厮武定,两人手里各自拎着一个大包袱,艰难地从人堆里挤出来,靠到贾政两人身边。
“爷爷,叔叔,你们身体可还撑得住?”
“南疆路远,你们身上又有伤,不如咱们去换身棉衣,给你们上些药吧?”
贾琏点头应下,“也好,兰儿你有心了。”
贾政不愿去想这些东西的来历,只沉默地被搀扶着,去旁边草丛里换了御冬的衣服,再由孙子和侄子两个给伤处敷好药。
他看着有些鼓鼓囊囊的包袱,嘱咐了兰儿一句,“你好好读书才是正经,尽量早日恢复我们家的门楣,也算对得起家里多年的养育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就这么一个能指望上的人,自家叔叔竟然还要说这般冷冰冰的话,弄得一旁的贾琏都有些无语了。
他赶紧拍拍侄子的肩膀,“兰儿,你爷爷的意思是让你不要太过担心,也盼着你有个好些的将来呢。”
兰儿一脸理解地点头,“爷爷和叔叔放心,兰儿会记住的。”
“等着太太的孝期一过,孙儿就下场,争取早些把咱们家再重新立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孙儿怕是不能陪在爷爷身边了,还望爷爷和叔叔多多保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