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杯酒,”她说,声音轻轻的,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敬大家。我不在的时候,慧养堂多亏了你们。宝儿也多亏你们照顾。”
“师叔,您这话说的……”周叔挠挠头,“慧养堂是师父的,我们就是给她守着的,说什么照顾不照顾。”
“就是就是!”小顺子举着酒杯站起来,“师叔,我们可想您了!您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坐下坐下,举着酒杯像什么样子。”旁边的人拉他。
小顺子被拉得一个趔趄,酒洒了半杯,又引来一阵笑。
宇文琼也笑了,仰头饮尽杯中酒。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
萧近腾在府里坐了一会儿,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起身往外走,老王在后头追着问:“将军,您去哪儿?晚饭还给您留着不?”
“接承志。”萧近腾头也不回,“留着,多留些。”
书院在城东,从将军府过去要穿过大半座城。萧近腾没骑马,也没坐车,就那么信步走着。正是傍晚时分,街上人不多,铺子陆续上了门板,炊烟从巷子深处飘出来,混着饭菜的香。
他走得不快,心里却像有什么在催着。
承志。这孩子。
说起来,他见这孩子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头一回是承志刚被接回府的时候,小小的人儿,瘦瘦的,站在那儿一声不吭,眼睛里全是戒备。第二回是送他去书院,他背着个小包袱,规规矩矩地给萧近腾行礼,说“父亲保重”。那模样,不像个七岁的孩子,倒像个小大人。
后来便是在书院见了。每逢休沐,萧谨腾若有空便去接他,一路走回府里,听他说说书院的功课,说说同窗的事。承志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从不主动开口。可萧谨腾知道他是个好孩子——书读得好,字写得好,待人接物也有分寸。
就是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书院到了。
萧谨腾在门口站定,往里望了望。院子里的槐树长得老高,树荫底下,几个孩子还在玩闹,笑声一阵一阵的。他目光扫过去,很快便寻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萧承志没在玩。
他站在廊下,背着个小书囊,安安静静地等着。身边的热闹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望着望着,忽然眼睛一亮。
他看见萧谨腾了。
那一瞬间,那孩子脸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跑过来,可最终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抿了抿嘴,迈着稳稳的步子,穿过院子,走到萧谨腾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