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赶紧把纸收起来,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来了来了。”
下午又是一阵忙。有个妇人难产,她跟着稳婆去了一趟,忙到天擦黑才回来。回来的路上,脚底板都走麻了。
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老槐树下站着个人,高高大大的,是萧谨言。
“怎么在这儿站着?”她走过去。
“等你。”萧谨言接过她手里的药箱,“画完了?”
李宝儿摇摇头:“还差一点。那个转向的机构,我想了想,用你说的那个法子,怕是转不动。”
萧谨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回去再说。”
两人并肩往家里里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走了几步,李宝儿忽然说:“今儿个有个老汉,儿子娶媳妇凑不够彩礼,愁得睡不着觉。”
萧谨言侧脸看她。
“我给他开了安神的药。”李宝儿说,“可我知道,安神的药治不了他的病。”
萧谨言没说话。
“你说谨腾造那些东西,能让大周不打仗?”李宝儿问。
萧谨言沉默了一会儿,说:“能。让那些人看见咱们的厉害,就不敢打了。”
李宝儿想了想,点点头:“那行。明儿给我把那张图画完。”
推开院门,王妈正坐在灶房里择菜,看见他们回来,笑眯眯地招呼:“回来了?锅里给你们留着饭呢。”
李宝儿应了一声,先去东厢房把药箱放下,又把那沓图纸小心翼翼地塞进柜子里。柜子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都是这些日子画的。
她翻了翻,最上头那张是弩车的图,萧谨言用红笔在上面改了几处,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
她看了两眼,没看懂,合上柜门,出去吃饭了。
灶房里,王妈把饭菜端上来,一边给他们添饭一边念叨:“宝儿啊,你这天天两头跑,太辛苦了。”
李宝儿笑了笑:“王妈,我学医就是为了给人治病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善。”
萧谨言埋头吃饭,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