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早就化干净了，路面上还有昨夜冻上的薄冰，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一路碎响。

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有挑着担子卖早点的，有推着板车运货的，也有几个挎着药篮的学徒认出了李宝儿，远远地朝她作了个揖。

顺天府衙门在城中心偏北，占地不小，门前一对石狮子蹲得威风凛凛。

门口站着两个当值的衙役，腰挎朴刀，目光扫着来来往往的人。李宝儿还没走到门口，萧谨言已经先一步迈上了台阶，朝左边那个衙役亮了一下鱼袋。

那衙役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圆了，上下打量了萧谨言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方鱼袋，腰杆子不自觉挺直了三分："大人是……？"

"户部萧谨言。"萧谨言的语气淡淡的，既不冷也不热，"陪李东家来办个宅子过户。你们府尹大人在不在？"

"在、在！"衙役赶忙侧身让路，"大人请进，小的这就去通传！"

李宝儿跟在萧谨言身后往里走，路过门槛时低声说了一句："你这鱼袋真好使。"

萧谨言目不斜视："不是鱼袋好使，是顺天府的府尹跟我喝过三回酒。"

李宝儿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穿过前院，进了大堂侧面的花厅候着。茶还没端上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道那头传来。

片刻功夫，一个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的中年官员快步走了进来，还没进门就拱手笑道："哎呀呀，萧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要办什么事儿派人递个话就是，何劳您亲自跑一趟！"

这位便是顺天府尹，姓冯，名子安，做事圆融周到，在京城官场里是个出了名的"和事佬"。他看见萧谨言身后的李宝儿，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复了笑模样，朝她点了点头："这位是？"

"慧养堂的李宝儿李东家。"萧谨言接过话头，"前几日县丞那边报上来的那桩公产变卖的案子，就是替她办的。今天来办个正式的过户手续，地契、放弃文书、县衙公函，三样东西都齐了。我带她过来当面办，免得中间再出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