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好了!编入新22师后,不是让你们去当炮灰填线!
你们将作为预备队,进入侧翼阵地担任防护任务!”
“凡是入列的弟兄,立刻去后勤处领物资!
每人发军大衣一件!
厚底牛皮靴一双!
毛毯一条!”
“武器弹药管够!中正式、汤姆逊随便挑!
还有英国人的武器,
子弹不限量!
咱们有野战医院,有医生!有药品!
只要有一口气,医生就给你们救回来!”
“最重要的是——”
传令兵指着前线隐隐传来的隆隆炮声,一脸傲气地吼道:
“咱们有大炮!有坦克!咱们是压着鬼子打!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如同开锅般的沸腾声。
大衣?皮靴?子弹管够?还有坦克大炮支援?
这对于这群连草鞋都跑丢了、拿着烧火棍、被鬼子追得像狗一样的溃兵来说,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李四富手里的烟屁股“啪嗒”一声掉进了泥水里。
他那张原本写满了看透世态炎凉、满是嘲讽的嘴巴,
此刻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两个鸡蛋。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传令兵,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邓宝,
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吞咽口水的巨响。
“龟儿子的……”
李四富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既有难以置信,又有一种即将占到大便宜的狂喜:
“这包国维……怕不是家里开金山的噢?
这也太阔气了嘛……”
沸腾的人群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
现场的气氛就在下一秒陡然凝固。
“把人带上来!”
高停云猛地一挥手,
那动作像是一刀切断了所有的喧嚣。
两队身穿黑色雨衣、头戴钢盔的宪兵,
面无表情地从侧面拖拽着十几个灰头土脸的溃兵走到了溃兵营前的空地上。
这十几个人被反剪着双手,五花大绑。
有的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着“我要回家”、“我不打了”,
有的则像是一滩烂泥,双腿早已吓软,
是被宪兵硬生生拖过来的,在泥地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痕迹,
还有几个一脸的麻木,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看看他们!”
高停云指着跪在泥水里的这十几个人,
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碴子,即便没有扩音喇叭,那股穿透力也震得前排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就在刚才,我给了他们机会!
我说给他们发枪,发肉,带他们打回去!
可是他们呢?”
高停云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他们已经被日本人吓破了胆子!
吓没了魂!
他们跟我说,鬼子是天兵天将,打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