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殿内，星光璀璨如银河倒悬，熠熠生辉。然而这壮丽景象却无法掩盖住此时殿中的紧张气氛——张凡正以手中长剑支撑身体，摇摇欲坠。就在刚才，他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圣道薪火·照古今, 拼尽全力发出最后一击后，仿佛全身力气被抽干一般，瞬间陷入极度虚弱状态。

此刻的张凡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阵阵发黑；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蜜蜂在耳边乱飞。而他的肺部则像是一个破旧不堪的风箱，正在疯狂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豆大的汗珠与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额头流淌而下，迅速浸透了那件已经残破不堪的衣裳，并在洁白如玉的地面上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与此同时，张凡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刚刚获得不久的轩辕之力也即将耗尽殆尽。原本应该闪耀着耀眼光芒的四象圣兽印记此刻竟变得黯淡无光，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尽管如此艰难，但他依然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因为他知道只要一松手，便会彻底失去意识……

十丈外，蚩尤握着光芒略显黯淡的炼妖壶，古铜色的脸庞上惊愕未消，赤红眼眸死死盯着张凡，那目光仿佛要将这个屡次出乎他预料、甚至动摇了他必杀一击的渺小人类生吞活剥。壶身之上，那些暗红血丝虽仍在蠕动，速度却迟缓了许多，方才被“圣道薪火”从根源上瓦解的“煞吞寰宇”之力，显然对炼妖壶本身也造成了一定反噬。

短暂的死寂被一声粗重的喘息打破。蚩尤猛地晃了晃那颗生有弯曲牛角的头颅，将眼中残留的骇然之色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暴戾、更加凶残的怒焰。

“好……很好！”他的声音如同砂石在铁锅中摩擦，带着刺耳的嘶哑，“区区蝼蚁，竟能伤朕神器，坏朕神通……轩辕老儿选的人，果然有几分邪门！”他缓缓抬起炼妖壶，壶口再次对准张凡，虽然光芒不如之前炽盛，但那股阴邪的吞噬气息再度开始凝聚，“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朕倒要看看，你这油尽灯枯之躯，还能不能燃起第二点星火！”

话音未落，蚩尤周身兵主煞气轰然再起！这一次，煞气不再如海啸般铺天盖地，而是如同百川归流，疯狂向他手中的炼妖壶汇聚！壶身那些暗红血丝仿佛受到了刺激，再次剧烈蠕动起来，颜色由暗红转为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暗紫色，壶口处，一缕缕紫黑色的、带着浓重血腥与金属锈蚀混合气味的邪烟开始袅袅升起，烟中隐隐传来金戈碰撞、战马嘶鸣、士卒哀嚎的幻音！

他竟是要不惜损耗炼妖壶本源，甚至引动壶中可能炼化的无数战场亡魂怨力，发动更阴毒、更针对神魂的一击！

张凡瞬间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直钻灵魂的恶意锁定了自己，那恶意中混杂着无尽的杀戮、背叛、绝望与疯狂，仅仅是气息的压迫，就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开始摇摇欲坠，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尸山血海、断刃残甲的恐怖幻象！

“小子！撑住！”孙悟空见状，金箍棒猛地一顿地，就要上前。

“猴子，且慢。”杨戬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持刀的手臂微微抬起，拦住了孙悟空，目光却依旧紧锁战场，“你看他。”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凝，只见场中那摇摇欲坠的张凡，面对蚩尤蓄势的致命一击，非但没有绝望恐惧，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沾满血污的脸上，竟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宁静。

“他在……沟通什么？”哪吒小脸上也露出讶异。

张凡此刻的心神，已彻底沉入体内那一片力量的“废墟”之中。轩辕之力枯竭，四象圣兽印记黯淡，自身灵力近乎真空……一切都仿佛走到了尽头。然而，就在这绝对的“空”与“竭”之中，在那被蚩尤凶煞恶意疯狂冲击的灵魂深处，一点微弱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光芒，正在剧烈地搏动、呼唤！

那是轩辕圣道留在他心中的火种！

那是守护此世的誓言烙印！

那是与四象圣兽血脉相连的本源共鸣！

更是被宿敌蚩尤的极致凶煞与炼妖壶邪力刺激、压迫后，源自生命与灵魂最底层的不屈反击！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张凡在心中无声呐喊，不是呼唤力量，而是呼唤伙伴，呼唤那些与他一同成长、并肩作战、早已融入他生命轨迹的存在，“助我！”

仿佛响应王的召唤，又仿佛是被宿敌的气息彻底激怒，张凡体内那四个黯淡的圣兽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悸动！

首先是位于他左臂肘内侧的青龙印记！那原本青翠如玉的龙形纹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纹路深处迸射出幽冷如深潭、却又蕴含着无穷生机的青黑色光芒！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古老、威严、掌控东方甲乙木之气的磅礴意蕴！

“嗷——！！！”

一声苍凉而浩渺的龙吟，并非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从张凡左臂印记处震荡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波涟漪，向四周扩散！音波过处，连空气中弥漫的兵主煞气与炼妖壶邪烟都被微微推开、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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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张凡左臂衣袖“刺啦”一声彻底碎裂！只见那青龙印记所在的位置，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青色光流在疯狂窜动，光流迅速汇聚、拉伸、塑形！眨眼间，一条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青黑色幽光的龙形能量体，自他左臂肌肤之下破茧而出！

这能量青龙与之前神兽级的青龙形态已有显着不同。它身形更加修长矫健，每一片鳞甲都呈现出半透明的青黑色，边缘流转着细微的银色光边，仿佛由最上等的墨玉雕琢而成，却又蕴含着活物的灵动。龙首之上，一双龙目不再是单纯的青色，而是化作了深邃的幽潭之色，瞳孔深处似有古老的林木虚影生生不息。龙角分叉处，隐隐有青白色的雷光如小蛇般缠绕闪烁。它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乙木生机，而是一种幽深、古老、既能孕育万物也能肃杀凋零的复杂气息——正是觉醒至圣兽级的青龙幽！

青龙幽甫一现身，并未立刻扑向蚩尤，而是龙尾一摆，轻盈地环绕张凡飞行一周。它所过之处，龙躯上洒落点点青黑色的、蕴含着精纯生命力的光雨。这些光雨落在张凡伤痕累累的身躯上，竟如同甘霖渗入旱土，张凡体表那些被毒煞腐蚀的伤口、崩裂的虎口、乃至内腑的剧痛，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平复！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生机之力，顺着经脉涌入他干涸的丹田与灵魂，让他近乎枯竭的力量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复苏！这正是青龙幽觉醒后的核心能力之一——乙木·长生歌！并非瞬间治愈，而是以持续不断的生命韵律，滋养、修复、焕发！

几乎在青龙幽出现的同时，张凡右臂肩胛处的白虎印记也爆发出锐利无匹的白金色光芒！光芒之中蕴含着极致的庚金煞气与征伐锐意！

“吼——！！！”

一声霸道凶戾的虎啸震撼殿堂！张凡右臂后侧的衣物轰然炸裂！一头完全由凝练如实质的白金色能量构成的猛虎，从中一跃而出！

这白虎体型并不特别庞大，却充满了一种极致的力与速的美感。它通体毛发并非柔软，而是如同一根根竖立的白金短刺，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四肢修长强健，爪牙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利刃，弯曲的弧度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猩红色的虎目，其中没有丝毫兽类的懵懂，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与破灭煞气，目光所及，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锋锐割裂！它周身自然弥漫着一层白金色的、不断扭曲跳动的煞气火焰，火焰之中隐隐有刀剑虚影沉浮、铿锵作响——正是觉醒后的白虎狱！

白虎狱落地，没有半分迟疑，四肢微屈，下一秒，它那白金般的身躯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悍然扑向正在凝聚邪力的蚩尤！扑击途中，它右前爪猛地挥出，五道凝练如实质、长约尺许、边缘流转着空间波纹的白金色爪罡脱爪飞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呈扇形罩向蚩尤持壶的右臂及胸腹要害！爪罡未至，那股穿透、撕裂、粉碎的极致锐气已然临体！这正是白虎狱的庚金·白虎煞！将庚金锐气与兵煞结合，无物不破！

蚩尤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张凡在力竭之际竟还能召唤出如此凶戾且速度惊人的圣兽攻击！他不得不中断对炼妖壶的蓄力，左臂横栏，覆盖着厚重角质层的小臂肌肉贲张，暗红煞气凝聚成一面粗糙却坚实的臂盾，迎向那五道白金爪罡！

“锵锵锵锵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