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峰猛地蹙起,额角青筋跳了跳。上次在绝情道大阵外,卓不凡被绝罗用黑雾卷走时还在哭嚎的场景历历在目。
不过数月光景,那副哭丧着脸的模样竟能蜕变成天魔子?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混着三分荒诞七分错愕,像是听见石头缝里长出参天大树 —— 这等一步登天的机遇,偏偏落在了那个总爱咋咋呼呼的草包身上。
合欢宗弟子捧着画筒上前,展开的素绢上正是卓不凡的画像。画中少年身着玄色劲装,眉眼间那股稚气被一层淡淡的黑气裹着。
原本圆润的下颌线削得锋利,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唯有笑时露出的虎牙还带着几分旧影,却被眼底翻涌的戾气衬得格外诡异。
严香玉素手半掩唇角,咳声里带着刻意压低的喑哑,眼尾那抹惯常的媚色褪成了冷峭的青白:“魔血灌体虽能一日千里,终究是绝罗急功近利的法子。”
她指尖点了点画像上卓不凡周身的黑气,“那天魔真血霸道如烈火烹油,灌体后虽能骤增百年功力,却如怀抱着一团随时会炸开的火药,后遗症怕是少不了。”
正说着,西侧崖壁投下的阴影里突然飘来一缕寒气,云娇清冷的声音便裹在这股寒气中荡开,像冰棱敲在玉磬上:“严宗主只知其一。”
她刚将那卷烫着银边的盟约收入紫檀木盒,指尖捏着盒盖的鎏金搭扣轻轻合上,暗紫罗裙上的银铃被山风拂得晃了晃,发出三两声细碎的脆响,旋即又归于沉寂。
罗裙上的幽冥蝶绣纹在斜射的日光下泛着冷光,翅尖的银线像淬了毒的针,随着她抬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云娇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眸色比崖下深潭更沉,连瞳仁都像是浸在寒水里,漾不起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