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慕领命之后,心知军情如火,片刻不敢耽搁。
她褪去那一身象征权势与荣耀的官服,换上了一袭素雅的青色布裙,将一头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尽管衣着朴素,却丝毫掩不住她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华气质与惊心动魄的美貌。
布料紧贴着身子,勾勒出她腰肢纤细、曲线起伏的玲珑身段,行走之间,裙摆摇曳,更显一双长腿笔直修长。
她带着几名心腹,扮作南下贩货的普通商户,登上一艘毫不起眼的乌篷船,沿着泛着浑浊波光的渭水逆流而上,向着风暴的中心——云中城疾驰而去。
此刻的渭水,再无往昔千帆竞渡的繁华景象。
北凉大军压境的阴云,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这条黄金水道的咽喉。
江面上寒风萧瑟,唯有零星几艘挂着驿站旗号的官船,或是如她们这般伪装的商船,在灰蒙蒙的水雾中穿行。
王思慕的乌篷船混杂其中,如同一滴水融入江流,看似毫无破绽。
但她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松懈,她知道,在两岸枯黄的芦苇荡中,在每一个看似平静的渡口,都潜藏着北凉斥候如狼似隼的眼睛。
这趟暗度陈仓,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
三日之后,船身终于靠上了云中城的秘密渡口。
守将李虎早已在此等候,他身披甲胄,神色凝重,见到王思慕的身影,仿佛见到了主心骨,立刻大步上前。
“王女官,您可算到了!”
他将王思慕迎入守将府的密室,绕过重重守卫,厚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密室中央,一张巨大的楠木桌上,摊开的并非军事地图,而是一份厚厚的粮草军械清单。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稻谷十万石,小麦五万石,箭矢三十万支,精炼甲胄两千副……此外,还有大量的攻城重弩、投石车零件以及金疮药等军用物资。
李虎指着清单,满面愁容,声音沙哑。
“王女官,您看,这些物资堆积如山,城中所有府库都已塞满!要在三日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焦躁地踱步,继续道:“更要命的是,北凉的游骑已经摸到了城外三十里,他们的斥候如同苍蝇一般,日夜在左近盘旋,我们任何一点大规模的调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然而,王思慕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穿城而过的渭水支流上,眼神冷静得可怕。
“李将军,慌乱无用。”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一泓清泉,瞬间安抚了李虎焦躁的心。
“陆路转运,目标太大,无异于自投罗网。唯一的生路,便是这渭水河道。”
她转过身,纤纤玉指点在桌上的地图上,一个周密至极的计划已在她心中成型。
“我已命人备下五十艘大型漕船,全部伪装成‘南粮北运’的商队,船身覆上厚重的油布,挂上江南陈氏商会的旗帜。每艘船配十名精锐水手,再配二十名北府兵锐士,全部换上船工短打,负责搬运与警戒。”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转运分三批,今夜子时启动第一批,专运稻谷小麦;明夜第二批,转运箭矢甲胄;后日第三批,运走最后的器械药品。时间定在子时至寅时,此刻夜色最深,万籁俱寂,正是敌军斥候最为懈怠困顿之时。”
“船队将沿渭水顺流东下,直奔雁门关。王爷早已安排,谢玄将军的北府兵会化作三支接应小队,在沿途的三个关键驿站设伏,为我们扫清一切障碍。”
李虎听得瞠目结舌,眼中原先的愁苦化为了深深的敬佩。
这位看似娇柔的女官,心思之缜密,胆魄之雄浑,竟丝毫不输于沙场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