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康熙的“学霸”逆袭路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顺治十八年的冬阳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极了八岁的玄烨此刻的心境。太和殿的龙椅冰凉刺骨,他穿着不合身的龙袍,领口蹭得脖颈发痒,却不敢抬手拂拭。御座之下,四个辅政大臣一字排开,而位居第二的鳌拜,正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腰间的玉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朝堂,最终落在他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启禀皇上,广东巡抚奏请减免受灾州县赋税,臣以为不妥。”鳌拜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殿内梁柱仿佛都在嗡嗡作响,“如今三藩未撤,边防吃紧,国库空虚,若再减免赋税,军饷何处筹措?此事,臣已令户部驳回。”

玄烨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泛白。他明明记得昨日太傅讲过,民为邦本,受灾之地若不抚恤,恐生民变。可他刚要开口,鳌拜便已转向下一位官员,仿佛御座上的少年皇帝只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金塑。索尼垂着眼帘,咳嗽了两声,终究未曾言语;苏克萨哈面色铁青,却在鳌拜的目光扫来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遏必隆则唯唯诺诺地附和:“鳌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

这已经是常态了。自顺治皇帝驾崩,他以康熙之名登基以来,鳌拜便日益骄横。起初还只是在朝堂上独断专行,后来竟连先帝定下的规矩也敢擅自更改,甚至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在各个要害部门,朝堂之上,几乎无人敢违逆他的意愿。玄烨清楚地记得,上个月,鳌拜因为户部尚书苏纳海、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联三人反对他圈占土地,竟不顾他的反对,以“藐视上命”为由,将三人处以绞刑。那一天,他在乾清宫里哭着哀求索尼出面劝阻,可索尼只是摇着头,叹息着说:“皇上,时机未到啊。”

时机未到?玄烨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知道,自己现在羽翼未丰,只能隐忍。每当鳌拜在朝堂上作威作福,将他的旨意当作耳旁风时,他都强迫自己露出一副温顺听话的样子,仿佛真的是个不懂朝政、只知玩耍的孩童。他会在鳌拜奏事时,故作好奇地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或是在他退朝后,立刻带着太监去御花园放风筝,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小皇帝胸无大志,只知玩乐。

可只有玄烨自己知道,夜深人静时,乾清宫的烛火会亮到天明。他褪去龙袍,换上便服,在书房里研读经史子集。太傅陈廷敬教给他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早已烂熟于心,但他更着迷的,是《孙子兵法》里的“韬光养晦”“欲擒故纵”。他还让太监偷偷找来历代帝王平定叛乱、巩固皇权的史料,一页一页地翻看,从汉景帝平定七国之乱,到唐太宗玄武门之变,每一个故事都让他热血沸腾。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像这些先祖一样,手握实权,让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轻视他这个皇帝。

除了苦读,玄烨心里还盘算着一件更重要的事——培养自己的力量。他知道,朝堂之上,索尼年老体弱,苏克萨哈与鳌拜势同水火却实力不济,遏必隆胆小怕事,依附鳌拜,他根本无法依靠这些辅政大臣。想要扳倒鳌拜,必须要有一支完全忠于自己、且不被鳌拜察觉的力量。

一个偶然的机会,玄烨发现,宫中有不少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侍卫,他们大多是满洲勋贵子弟,身手矫健,且对皇室忠心耿耿。玄烨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小李子,去把一等侍卫倭赫、西住、折克图、觉罗塞尔弼他们叫来。”玄烨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对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德全说道。

李德全一愣,随即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他有些不解,皇上平日里虽也会和这些少年侍卫玩耍,但今日的语气,似乎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不多时,四个身材挺拔、面容英气的少年便来到了乾清宫偏殿。他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侍卫制服,腰间佩着短剑,见到玄烨,立刻单膝跪地:“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烨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亲手将他们一一扶起:“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少年,他们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玄烨知道,这些人,将是他扳倒鳌拜的关键。

“朕近日觉得宫里太过沉闷,想找些人陪朕练练摔跤,活动活动筋骨。”玄烨故作随意地说道,“你们几个身手最好,以后就由你们来陪朕练习,如何?”

四个少年闻言,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能得到皇上的青睐,陪皇上练习摔跤,这是何等的荣耀。倭赫率先说道:“能为皇上效力,是臣等的荣幸,臣等遵旨!”

“好!”玄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从今日起,每日辰时,你们便来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找朕,咱们一起练习。记住,此事不可声张,若是被旁人问起,就说朕只是贪玩,找你们来陪朕玩闹罢了。”

“臣等明白!”四个少年齐声应道,他们虽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如此隐秘,但出于对皇上的忠诚,他们还是严格遵守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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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每日清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都会传来少年们的呐喊声和拳脚碰撞声。玄烨穿着一身劲装,与少年们一起练习摔跤、拳脚功夫。他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进步神速。起初,他还不是这些少年侍卫的对手,常常被摔得鼻青脸肿,但他从不气馁,每次摔倒后,都立刻爬起来,继续练习。少年们见皇上如此刻苦,也深受鼓舞,训练得更加认真。

玄烨知道,仅仅依靠这四个少年还不够。他又以“扩充侍卫队伍,加强宫禁防卫”为由,陆续挑选了二十多名忠心耿耿、身手不凡的满洲少年,加入到训练队伍中。这些少年大多来自显赫的家族,但他们都对鳌拜的专横跋扈深恶痛绝,愿意为皇上效力。玄烨将他们编成一队,取名为“善扑营”,表面上是一支专门陪皇上练习摔跤、玩闹的队伍,实际上,玄烨却在暗中对他们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

他不仅让他们练习摔跤、拳脚,还教他们骑马、射箭、使用兵器,甚至传授他们兵法战术。玄烨常常亲自担任教官,与他们一起演练阵型、模拟作战。在训练之余,玄烨还会与这些少年促膝长谈,向他们讲述鳌拜的种种罪行,以及自己想要亲政、重振朝纲的决心。少年们深受感动,对玄烨更加忠心耿耿,纷纷表示愿意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为了迷惑鳌拜,玄烨特意在训练时表现得十分贪玩。每当鳌拜派人来打探消息时,都能看到小皇帝与一群少年在御花园里嬉戏打闹,摔跤摔得不亦乐乎,有时还会因为输了比赛而耍小性子。鳌拜得知后,果然放松了警惕。他本就认为康熙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孩童,胸无大志,如今见他沉迷于玩乐,更是不屑一顾。

“哼,一个只会玩摔跤的小毛孩,也配当皇帝?”鳌拜在府中与心腹商议时,常常这样轻蔑地说道,“等他再长大些,若是识相,便让他做个傀儡;若是不识相,咱们便废了他,另立新君!”

鳌拜的亲信班布尔善连忙附和道:“大人英明!如今朝堂上下皆是大人的亲信,皇上不过是个摆设,掀不起什么风浪。大人只需再忍耐几年,待时机成熟,便可取而代之。”

鳌拜听了,得意地哈哈大笑。他哪里知道,他眼中那个贪玩的小皇帝,早已在暗中磨好了利刃,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将他斩于马下。

玄烨在训练“善扑营”的同时,也没有放松对朝政的关注。他深知,想要扳倒鳌拜,不仅需要武力,还需要智谋和时机。他继续在朝堂上扮演着“乖宝宝”的角色,对鳌拜的所作所为听之任之,甚至有时还会故意表现出对鳌拜的依赖和信任。

有一次,鳌拜奏请将自己的亲信提拔为兵部尚书,玄烨故作犹豫地说道:“鳌少保推荐的人,必定是栋梁之才。既然鳌少保如此看重他,那就依你所言吧。”

鳌拜见康熙如此听话,心中更加得意,对他的防备也越来越松懈。而玄烨则借着这个机会,暗中观察朝堂上的局势,联络那些对鳌拜不满的官员,积蓄力量。

索尼的儿子索额图,便是玄烨重点联络的对象。索额图为人精明干练,颇有谋略,对鳌拜的专横早就心怀不满。玄烨常常以请教学问为由,召索额图入宫,与他商议扳倒鳌拜的大计。索额图对康熙的胆识和谋略深感敬佩,全力支持他的计划,并利用自己的人脉,为玄烨搜集鳌拜的罪证,联络朝中的反对势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康熙的“善扑营”越来越精锐,朝中的反对势力也越来越壮大。而鳌拜却依旧沉浸在权力的巅峰,浑然不觉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康熙八年五月,时机终于成熟。玄烨得知,鳌拜近日因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在家中休养。他知道,这是扳倒鳌拜的最佳时机。

这一天,玄烨在乾清宫召见索额图,神色凝重地说道:“索大人,鳌拜专权乱政,残害忠良,朕忍无可忍。如今,善扑营已训练就绪,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愿意支持朕,朕决定,近日便动手,擒获鳌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