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寂后,佛堂内传来娄昭君贴身侍女恭敬却疏离的声音:“太子殿下,皇后凤体欠安,正在静修,不便见客,还请殿下改日再来。”
又是这样!
高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自从他从青州返回邺城,这已经是他第几次求见被拒了?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推脱!国家如今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你这个做母亲的,身为国母,却终日躲在佛堂里念经拜佛,对朝局不闻不问!他妈的那帮鲜卑老狗都只听你的,你连帮亲生儿子说句话、稳定一下局面都不愿意吗?你还是不是我亲娘?!一股难以抑制的邪火混合着委屈,猛地窜上高澄的心头。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强行闯入之时,一个荒诞而大胆的念头,突然占据了他的脑海。他猛地抬起头,不管不顾地朝着佛堂紧闭的大门嘶声大喊:
“娘!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因为肚子大了,才不肯见我,是不是?!”
佛堂内的木鱼声戛然而止!
门内的娄昭君,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未明显隆起,但自己却能清晰感觉到变化的小腹。
高澄……他竟然知道了?或者说,他猜到了?是啊,自从从汉营回来,她借口清修,深居简出,拒绝见人,尤其是拒绝见自己的儿子,这反常的举动,如何能不引人疑窦?
高澄确实说对了,她与刘璟在汉营那荒唐而屈辱的一夜风流,竟然珠胎暗结!如今已两个多月,虽然穿着宽大衣袍尚能遮掩,但孕期的反应和身体的变化,却让她日夜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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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绝不能承认!娄昭君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羞耻,迅速冷静下来。现在月份还小,只要不见人,还能掩盖过去。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迅速换上了一套最为宽大、足以遮蔽身形的深色佛衣,然后,猛地一把拉开了佛堂的大门!
阳光照射进来,娄昭君站在门内阴影处,面罩寒霜,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跪在门外的高澄,声音带着被侵犯的震怒和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放肆!高澄!你身为太子监国,一国储君,怎能听信宫中无稽流言,如此污蔑当朝国母,你的亲生母亲?!你……你对得起你正在青州养伤、为国操劳的父皇吗?!你的孝道何在?!纲常何在?!”
她刻意抬出了高欢,试图用孝道和大义压服高澄。
高澄看着母亲虽然愤怒却难掩一丝苍白的脸色,以及那过于宽大的佛衣,心中那份怀疑反而更重了几分。
但他此刻的主要目的并非追究这难以启齿的隐私,而是为了解决迫在眉睫的危机。他心想:父皇?父皇早就死在青州了,只是消息还被封锁着,你不知道罢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